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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來時,周遭一片冷意。

江霧夏蹙著眉,看清自己身處廢棄工廠時,一股不好的預感隨之傳來。

她警惕的看向周圍,正欲開口時,便有熟悉的聲音笑著傳來:“你醒了,江小姐。”

目光所及,宋鶯鶯笑盈盈的走了出來。

江霧夏眯了眯眼睛,身體緊繃:“宋鶯鶯,你到底要乾嘛?”

“我要乾嘛?”宋鶯鶯挑眉,才故意回眸,看向暗處緩緩走出的那人:“你不應該問我,應該問他。”

直到看見緩緩走出的周京澤時,江霧夏瞳眸地震,竟有些說不出話。

“周京澤?”

江霧夏錯愕的看著他,心上更是警鈴大作。

她開始掙紮:“你們把我綁到這來,到底要乾嘛!”

直到周京澤拿出她的手機打開,一頁一頁翻動著相冊裡的照片。

他目光如刀,步步緊逼:“霧夏,你蒐集這些證據,是為了什麼?”

江霧夏瞳眸一震,瞬間反應過來。

那每一張照片,都是她在周京澤書房拍下來的證據!

她臉色蒼白,眼裡儘是慌亂,卻隻能強迫自己淡定下來。

不等開口,宋鶯鶯便湊到周京澤身邊,語氣不滿:“京澤哥哥,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她偷偷調查證據,一定是為了報複你跟我!”

她回過頭,瞪著江霧夏:“我有辦法讓她永遠不可能揭發這件事!”

對上她狠厲目光,江霧夏心上一緊。

隻見她拍了拍手,身側的保鏢扛著一個正在掙紮的麻袋,將其扔在麵前。

宋鶯鶯緩緩靠近,將匕首遞給江霧夏,俯身笑得邪佞:“江小姐,既然你知道了我們的秘密,我就要你,變成我們的同類。”

“據瞭解,楚瀾的母親,那個老媽子打了你一巴掌?我讓人給你抓來了,隻要你殺了她,從今往後我們就是好朋友,怎麼樣?”

什麼?

江霧夏心上猛的一驚,錯愕的看著眼前會動的麻袋,果然隱約

聽到了楚母的聲音。

她的視線落在宋鶯鶯身後,不動聲色的周京澤身上,難以置通道:“周京澤,你就這麼放縱她?甚至讓我聽她的話,殺人?”

她雙眼猩紅,眼裡是壓不住的受傷和落魄。

可男人站在那,冰冷的眉眼中藏著鋒芒,此刻一字一句道:“霧夏,為了明月和鶯鶯的安全,這或許是最好的辦法。”

“隻要你做了,就算當不了律師,我也會負責,養你一輩子,你永遠都是周家的夫人。”

他睨了眼還在動彈的麻煩,幽深眼眸中情緒晦澀難猜。

那一刻,心臟像被扔進絞肉機裡,徹骨的絕望如潮水翻湧而來,幾乎將她淹冇。

看著眼前曾經深愛的人,毫不留情的說出這番話來,江霧夏笑出了聲。

可笑著笑著,終究落下淚來:“周京澤,我真後悔嫁給你。”

兩兩相望,她的眸中儘是悲涼。

周京澤眉頭緊鎖,正欲開口時,宋鶯鶯忍無可忍,猛的上前抓住江霧夏的手,緊緊握著匕首:“既然你動不了手,那我幫你!隻要你殺了她,我們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也不會有人再傷害你!”

她的力氣極大,江霧夏緊緊抓著匕首,被迫帶著朝麻袋刺去。

江霧夏緊蹙著眉,奮力掙紮。

她雙眼猩紅,死死盯著宋鶯鶯,眼眸中是濃烈的恨意。

就是這個人,害死了楚瀾,現在還要害死她的母親!

身體不知何處來的力氣,江霧夏尖叫著掙脫,捏著手中匕首毫不猶豫刺入宋鶯鶯的小腹。

頃刻之間,鮮血飛濺在臉上,她呆滯在原地,回不過神來。

下一秒,周京澤高大的身影衝上前來,一腳將江霧夏踹飛出去。

身上的痛苦猛烈傳來,她蜷縮著身體,堪堪抬眼,看著周京澤急切的將宋鶯鶯抱在懷中,聲音發顫:“鶯鶯,堅持住,我現在送你去醫院。”

在轉身要離開時,他冷眼朝著江霧夏看來,眸中儘是責怪與不滿:“江霧夏,我真是看錯你了!”

他厲聲命令,指著麻袋:“既然你這麼在乎她,那好……你們,把她打死!”

“我要你,為自己做出的決定,贖罪!”

伴隨著一聲令下,周遭的保鏢衝上前去,衝著麻袋拳打腳踢。

江霧夏猛的一驚,隻能不顧身上疼痛從地上爬起,衝著周京澤而去:“周京澤!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嘛!你這是在殺人!”

可才追出去幾步,便被保鏢硬生生攔住,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周京澤離開,看著他們衝著麻袋拳打腳踢,直到滲出滿地鮮血,卻連一步,都動彈不得。

直到麻袋裡的人再無聲息,保鏢纔將她鬆開,儘是離開。

江霧夏跌坐在地,身體止不住的抖,她幾乎是爬到麻袋邊,一點點看到了其中人的模樣。

那一刻,泣不成聲。

所有的痛苦和愧疚席捲而來,心臟像是被車子碾過一般疼。

直到再忍不住,她倒地昏厥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