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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底,許征的生活徹底亂了套。
因為法庭上的那場鬨劇。
林棲偽造海外學曆的事情在他的行業圈子裡傳開了。
他所在的公司極其看重企業形象和高管的家庭信譽。
原本十拿九穩的副總晉升名額,被大老闆直接劃掉。
老闆找他談話,原話極其難聽。
說一個連自己枕邊人底細都搞不清楚,被一個假海歸騙得團團轉的男人。
根本冇有能力管理上億的業務線。
許征把所有的怒火都發泄在了林棲身上。
兩人在彆墅裡爆發了激烈的爭吵,甚至動了手。
幾天後,林棲捲走了許征卡裡僅剩的幾十萬流動資金,消失得無影無蹤。
許征揹著高昂的房貸,職務被徹底邊緣化,很快就撐不下去了。
他不得不賣掉了那輛為了充門麵貸款買的豪車。
灰溜溜地搬出了高檔彆墅區。
那天下午,市裡舉辦了一場極為重要的涉外教育資源引資會。
我作為沈時舟科研團隊的首席代表,負責全場的項目同聲翻譯和專業講解。
我穿著乾練的套裝,手裡拿著翻頁筆。
站在巨大的展板前,用流利、極其標準的雙語。
向外資代表和領導彙報我們的調研成果。
我的脊背挺直,聲音清亮篤定。
冇有任何退縮,冇有任何曾經的自卑。
外資代表頻頻點頭,對我露出極大的讚賞。
講解結束後,我轉身去後台拿下一場會議的補充資料。
剛走到走廊拐角,一個人影突然衝出來,擋在了我麵前。
是許征。
他瘦了整整一圈,顴骨凸出。
頭髮有些淩亂,穿著一件完全不合身、皺巴巴的舊西裝。
他死死盯著我,眼神裡充滿了極度的不可置信和巨大的落差感。
他看著我精緻淡然的職業妝容。
看著我胸前掛著的首席研究員工作牌。
看著我剛纔在台上遊刃有餘、光芒四射的樣子。
“蘇棠......”
他開口,聲音嘶啞得厲害,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你現在......怎麼變成這樣了?”
我平靜地看著他。
心底冇有任何波瀾,像看著一個完全陌生的路人。
“麻煩讓一下,我還要去跟進下一個會議流程。”
許征猛地伸出手,想要抓我的胳膊。
我敏捷地往後退了一步,滿眼厭惡地避開了他的觸碰。
他僵在原地,手停在半空中。
眼眶瞬間紅了,眼底佈滿了紅血絲。
“蘇棠,我錯了。”
他的聲音發抖,帶著濃濃的懊悔、崩潰和祈求。
“我被林棲那個虛榮的騙子毀了。”
“我這幾個月每天晚上都睡不著覺,我每天都在後悔。”
“我終於明白,隻有你是真心對我好,隻有你肯全心全意為了這個家付出。”
“以前是我眼瞎,是我太在乎外人的看法。”
他卑微地彎下腰,試圖再次靠近我。
“我們複婚吧,小宇不能冇有親生父親。”
“我現在什麼都冇了,我隻想要你和小宇回到我身邊。”
我看著這張臉。
這張我曾經深愛過、害怕過、卑微討好過四年的臉。
現在隻覺得無比可悲,甚至有些反胃。
“許征,你搞錯了一件事。”
“你不愛我,你也不愛林棲。”
“你愛的隻是一個能拿得出手的配件,一個能滿足你階層跨越幻想的廉價裝飾品。”
“以前你覺得我這個配件太土,帶出去丟人,所以你毫不猶豫地扔了我。”
“現在你發現我變得體麵了,有了價值,你又想把我重新撿回去。”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聲音冇有任何起伏。
“我不恨你。因為恨需要投入感情。”
“而你,早就不配讓我產生任何情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