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童年,至少,我們曾經真誠地對待過彼此。”
服務員端上了桂花糯米藕。糯米塞在藕孔裡,切成薄片,淋上琥珀色的桂花糖漿。林晚晴夾了一片,放在陳默碟子裡。
“嚐嚐這個,甜而不膩。”
陳默咬了一口,糯米的綿軟、蓮藕的清脆、桂花的清香、糖漿的甘甜,在口中交融。他忽然想起小時候,有一次發燒,母親不在家,父親手忙腳亂。是林晚晴來家裡照顧他,熬了白粥,還蒸了這樣一道桂花糯米藕,一勺一勺喂他吃。
“阿姨,您可能不記得了,我十歲那年發燒,您照顧過我。”陳默說。
林晚晴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笑了:“怎麼會不記得。你小時候體質弱,一換季就容易感冒。那次燒到快四十度,小臉通紅,還惦記著第二天要和子軒去公園放風箏。”
“您給我唸了《小王子》。”
“是啊,你聽著聽著就睡著了。”林晚晴的眼神柔和下來,“時間過得真快,那個發著燒聽故事的小男孩,現在已經是個研究生了。”
窗外傳來淅淅瀝瀝的聲音,下雨了。雨點打在竹葉上,沙沙作響。服務員進來關上半扇窗,雨聲變得朦朧。
“這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林晚晴看看窗外,“你帶傘了嗎?”
陳默搖頭。他早上出門時陽光明媚,完全冇想到會下雨。
“我帶了,一會兒送你到地鐵站。”林晚晴從帆布袋裡取出一把摺疊傘,深藍色,印著淺淺的雲紋。
吃完飯,林晚晴果然堅持付了賬。走出餐館時,雨下得正密,在燈籠的光暈中織成細密的網。林晚晴撐開傘,示意陳默靠近些。
傘不大,兩個人並肩走,不可避免地捱得很近。陳默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氣,像是書頁和檀香混合的味道,很特彆。她的肩膀偶爾碰到他的手臂,隔著衣料傳來溫熱的觸感。
“小心水坑。”林晚晴輕聲說,自然地拉了一下他的衣袖。
陳默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這個動作太熟悉了,小時候過馬路,林晚晴就是這樣拉著他的手或衣袖。但此刻的感受卻完全不同——他不再是那個十歲的孩子,而是一個二十六歲的成年男子;她也不再隻是朋友的母親,而是一個有魅力的女性。
這個認知讓他有些慌亂。
地鐵站就在兩百米外。走到入口處,林晚晴收攏傘,甩了甩傘麵的水珠。
“就到這兒吧,你自己小心。”她說。
“謝謝阿姨。今天……今天很開心。”陳默認真地說。
林晚晴微笑:“我也是。下次來圖書館,如果看到我,可以過來打個招呼。”
“一定。”
陳默轉身走下台階,走到拐角處,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林晚晴還站在那裡,撐著傘,身影在雨夜中顯得格外單薄。她似乎也在看他,見他回頭,輕輕揮了揮手。
陳默也揮手,然後快步走進地鐵站。直到上了車,找到座位坐下,他才意識到自己一直在微笑。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林晚晴發來的微信好友申請。頭像是一本書的封麵,陳默認出來,那是她編輯的《敦煌藝術十講》。
他立刻通過了申請。幾秒鐘後,林晚晴發來訊息:“到家說一聲。路上小心。”
陳默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纔回複:“好的,阿姨也早點休息。”
列車在隧道中飛馳,車窗倒映出他自己的臉。陳默忽然想,今天的偶遇,究竟隻是巧合,還是某種命運微小而精妙的安排?
第三章 每週六的約定
第二個週六,陳默早早來到圖書館。
他選了個能看見咖啡角的位置,心不在焉地翻著書,眼睛卻不時瞟向入口。下午兩點半,林晚晴出現了,還是那身素雅的裝扮,隻是換了一件淺灰色的羊絨衫。
陳默猶豫了一下,冇有立刻上前。他看著她走向慣常的座位,放下帆布袋,去了趟洗手間,回來時手裡多了杯熱水。她在窗邊坐下,取出眼鏡戴上,開始看書。陽光照在她的側臉上,睫毛在臉頰投下淺淺的陰影。
整整半小時,陳默就坐在遠處看著。林晚晴看得很專注,偶爾用鉛筆在筆記本上記錄,或者托著腮思考。她的手指細長,翻書的動作很輕,像對待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