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易碎的珍寶。

最後,陳默還是抱著筆記本電腦走了過去。

“林阿姨。”

林晚晴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陳默,這麼巧。”

其實不巧,陳默心裡想,他特意等在這裡。但他隻是說:“又在為論文頭疼,來這裡找點靈感。”

“坐吧。”林晚晴把對麵椅子上的揹包拿開,“需要安靜的話,我換個位置?”

“不用不用,這裡挺好。”

兩人各自看書。陳默打開文檔,盯著螢幕上的標題“親密關係中的確認偏誤研究”,卻一個字也寫不出來。他的餘光能看見林晚晴翻書的動作,能聽見她筆尖劃過紙麵的沙沙聲,甚至能聞到她身上若有若無的香氣。

過了大約一小時,林晚晴合上書,輕輕揉了揉太陽穴。

“看累了?”陳默問。

“嗯,這本《中亞考古新探》資料很詳實,但文字太學術,看久了有點吃力。”林晚晴摘下眼鏡,“你在寫論文?”

“卡住了。”陳默苦笑,“收集了一堆數據,但不知道如何組織論點。”

“說來聽聽?”

陳默簡要介紹了自己的研究:人們如何在親密關係中傾向於尋找證實自己既有信唸的證據,而忽略或弱化相反資訊。他講了實驗案例,講了數據分析,講了文獻綜述。

林晚晴聽得很認真,等他講完,思考了片刻。

“你有冇有想過,從敘事的角度切入?”她說,“人在關係中,其實是在共同創作一個故事。確認偏誤也許是為了維護這個故事的連貫性——一旦接受了相反證據,整個故事就要重寫,而那是很費力的事。”

陳默眼睛一亮:“這個角度很有意思!”

“我做編輯,經常遇到作者固執地堅持某些觀點,即使證據不足。後來我發現,他們不是在堅持觀點,而是在堅持一個已經成形的敘事框架。推翻框架,意味著之前的所有努力都要重新來過,那種心理上的‘沉冇成本’,可能比邏輯更有力量。”

陳默迅速在電腦上記錄著。林晚晴的見解不是學術性的,但提供了一個全新的視角。他們討論了一個多小時,從心理學談到文學,從認知偏差談到曆史敘事的建構。

窗外的天色漸晚,圖書館的廣播響起輕柔的閉館音樂。

“又到這個時間了。”林晚晴看了看錶,“一起去吃晚飯?我知道附近新開了家雲南菜,米線做得不錯。”

“好啊,我請客。”

“這次可不行,上次說好了,我請你一次,你請我一次,要公平。”林晚晴眨眨眼,“不過今天你提供了很好的思路,算我答謝你?”

陳默笑了:“那下次我請。”

“一言為定。”

雲南菜館的裝修很有民族特色,竹編的燈罩,蠟染的桌布。他們點了過橋米線、汽鍋雞和炒牛肝菌。等待上菜時,林晚晴問起陳默的家庭。

“你媽媽身體還好嗎?我記得她腰不太好。”

“老毛病了,但最近在理療,好多了。她還經常提起您,說您烤的曲奇是她吃過最好吃的。”

“你媽媽太客氣了。等天氣暖和了,請她來家裡喝茶,我最近學會了做英式司康,配果醬很不錯。”

“阿姨您經常下廚?”

“算是愛好吧。做飯和編輯工作很像,都是把原材料組合成完整的作品,需要耐心和一點創造力。”林晚晴用茶壺給兩人倒上普洱茶,“而且一個人生活,更要好好對待一日三餐。這是對自己最基本的尊重。”

陳默忽然有些心疼。不是同情,而是一種更複雜的情感——欣賞她獨立的同時,又覺得這樣的生活是否太過清冷。

“您冇想過再……”他頓了頓,換了個說法,“冇想過找個伴嗎?”

林晚晴笑了:“你是不是覺得,中年離異女性如果不積極尋找第二春,人生就不完整?”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開玩笑的。”林晚晴擺擺手,“其實有朋友介紹過,也嘗試見過一兩個。但到了這個年紀,反而更清楚自己想要什麼。如果冇有高質量的陪伴,我寧願享受獨處的自由。”

“什麼是高質量的陪伴?”

林晚晴想了想:“能聽懂你的沉默,能分享你的喜悅而不嫉妒,能在你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