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和地點頭:“好。不過我知道一家很地道的蘇幫菜,就在這附近,我帶你去。你不許搶著付賬,哪有讓晚輩請客的道理。”

“那怎麼行……”

“就這麼定了。”林晚晴起身,動作優雅從容,“五點鐘,我們在圖書館門口見?”

陳默看著她走向書架區的背影,針織衫下的肩線單薄卻挺拔。他忽然意識到,這是他成年後第一次單獨和林晚晴相處——不,應該是人生中第一次。高中時去周子軒家,總是和周子軒在一起,林晚晴隻是那個在廚房忙碌、偶爾端水果進來的溫柔阿姨。

而現在,她是一個有著自己職業、愛好、剛剛結束一段婚姻的獨立女性。

陳默合上筆記本電腦,思緒飄遠了。

第二章 一頓晚餐

那家蘇幫菜館藏在一條梧桐樹夾道的小街上,門麵古樸,招牌是褪了色的木匾,上書“鬆鶴樓”三個字。進門是小小的天井,養著幾缸錦鯉,石板地濕漉漉的,像是剛灑過水。

林晚晴顯然是這裡的常客。穿旗袍的服務員微笑著迎上來:“林老師來啦,還是老位置?”

“麻煩你了,小周。”

他們被引到二樓臨窗的雅間,不大,隻擺得下一張方桌。窗外是後院的竹叢,暮色中泛著青黛色。桌上已經擺好了青瓷茶具,服務員熟練地沏上龍井,茶香在暖黃的燈光下嫋嫋升起。

“這裡的清炒蝦仁和鬆鼠鱖魚是一絕,你試試看。”林晚晴將菜單遞給陳默,“再看看想吃什麼。”

陳默加了一道醃篤鮮和一份桂花糯米藕。等菜的間隙,林晚晴聊起了出版社的工作,說起最近在編的一本關於敦煌壁畫的書,編輯過程中發現了一處學術爭議,她如何查閱資料、請教專家,最終促成了作者與另一位學者的對話。

“最後他們決定在書後增加一篇對談,把不同見解都呈現出來。”林晚晴說,“我覺得這樣很好,真理越辯越明,讀者也有機會看到學術的複雜性。”

陳默聽得入神。他記憶中的林晚晴是溫柔的、安靜的,會在週末烤小餅乾,會在下雨天提醒他們加衣服,會耐心地教他們如何給書本包書皮。但眼前這個女人,談起專業領域時眼神明亮,邏輯清晰,完全是一個成熟知識女性的模樣。

菜陸續上桌。清炒蝦仁晶瑩剔透,鬆鼠鱖魚造型生動,酸甜汁澆上去時發出滋滋的聲響。醃篤鮮的湯色醇白,鹹肉、鮮肉和春筍的香氣交融在一起。林晚晴吃相文雅,但很認真,每一口都細細咀嚼。

“阿姨您胃口真好。”陳默忍不住說。

“美食不可辜負。”林晚晴微笑,“而且一個人吃飯容易湊合,有機會出來吃,就更要認真對待。”

陳默心裡一動:“您經常一個人吃飯?”

“大部分時候是。不過也習慣了,反而覺得自在。”林晚晴用湯匙舀了一勺醃篤鮮的湯,“年輕的時候,總是嚮往熱鬨,覺得一個人吃飯是件淒涼的事。現在明白了,能與自己安然相處,纔是真正的自由。”

“您不覺得孤獨嗎?”

“孤獨和獨處是兩回事。”林晚晴放下湯匙,認真地說,“孤獨是心靈的狀態,獨處是生活的方式。我可以獨處而不孤獨,也可能在人群中感到深深的孤獨。關鍵是——”她頓了頓,“你是否接納自己此刻的存在。”

陳默怔住了。這樣的話從一個長輩口中說出,讓他有些意外,又莫名感動。

“您和叔叔……”他小心翼翼地問,“分開後,您後悔過嗎?”

林晚晴沉默了片刻。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竹影在燈光中搖曳。

“後悔這個詞不準確。”她緩緩地說,“我們結婚二十二年,有過很好的時光。子軒爸爸是個有才華的建築師,隻是我們想要的生活越來越不同。他想要更大的舞台,更多的掌聲;我想要安靜的閱讀時光,深入而持久的交流。冇有誰對誰錯,隻是兩條河流,曾經交彙,又各自奔向不同的方向。”

“那您怨恨嗎?”

“曾經有過。但怨恨就像自己喝了毒藥,卻指望對方痛苦。”林晚晴笑了笑,“放下之後,反而能看見那段婚姻裡美好的部分。至少,我們給了子軒一個有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