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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廳裡燈火通明。
陸衍帶著我穿過人群,一路有人上來寒暄。
我跟在旁邊,機械地點頭。
有人意有所指地問起我的身份。
他笑著說:“是陸太太。”
那人追問:“是陸先生的太太嗎?”
他頓了頓。側過身,看了我一眼。
“是我弟弟的太太。”
我抬頭看他。
他冇有再看我。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他抓著手杖的那隻手,指尖發白。
宴會進行到一半,我藉口透氣,走到走廊儘頭的落地窗前。
我閉上眼,深呼吸。
窗外是花園,夜色裡亮著星星點點的燈。
今晚過去就好了。他說過,今晚之後,就放過我。
我睜開眼,準備回去。
身後傳來腳步聲。
我冇在意。宴會裡人來人往,很正常。
一個人從我身邊經過。
一陣風帶過來——
薄荷。
清冽的,帶著一點點苦味的薄荷。
是那種冷冽的、凜冬般的薄荷,像雪地裡的鬆針,像深夜的露水。
是陸淵的味道。
我的身體僵住了。
那個味道。是陸淵的味道。
我閉著眼都能認出來。
那是他每天用的香水。是他每次靠近我時,先一步抵達的味道。
是他把我按在牆上時,撲在我臉上的味道。
讓人絕望的薄荷香。
我猛地轉過身。
冇有人。
隻有空蕩蕩的走廊。遠處有人群的喧嘩,近處隻有我的呼吸聲,越來越重。
他死了。我告訴自己。他死了。
可那個味道還在。還在我鼻腔裡。還在我腦子裡。還在我骨頭縫裡。
我想走。
“你不跟我,我就讓他一無所有。”
我聽見他的聲音。
陸淵的聲音。
“一個舞女生的私生子,捏死他太容易了。”
我的腿開始發軟。
我扶著窗框,想站穩。
“我會讓那個瘸子死在國外。”
我閉上眼。
可閉上眼,陸淵的臉更清晰了。他笑著,伸出手,抬起我的下巴——
“看著我。”
不。
我不要看。
“看著我。”
不——
“看著我。”
“不要——”
“陸淵——不要——”
眼前的光開始收窄。走廊在旋轉,燈光在旋轉,那個薄荷味道越來越濃。
我的腿撐不住了。
身體往下滑。
玻璃冰涼,從背後滑過。
我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