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江臨握著琴弓站在光暈邊緣,向來妥帖的製服,皺的像揉亂的譜紙,領口青玉吊墜泛著冷光。
“知道我為什麼總能找到你嗎?”他舉起銀質音叉輕敲欄杆,430赫茲的基準音,在雨聲中漾開漣漪。
“因為整個附中,隻有你會把《鐘》的華彩段,彈成升C小調。”
蘇悅蜷起還在發抖的手指,三週前她在琴房故意彈錯八度音程,江臨卻隔著門說出她改編的和絃走向。
這個愛在總譜上畫流星符號的少年,不知何時,已破解了她藏在錯音裡的摩斯密碼。
“讓我看看你的手。”
江臨突然單膝跪在她麵前,鬆香混著雨水的清冽氣息撲麵而來。
他指尖觸到蘇悅手腕時,防火通道的聲控燈驟然熄滅。
黑暗中有溫熱的液體滴在蘇悅手背,她想起去年深秋的深夜琴房,江臨獨自練習帕格尼尼隨想曲時,也是這樣兒默默落淚……
那天他白襯衫袖口沾著血跡,琴弓馬尾鬃斷了好幾根兒。
“你父親的事……”少年喉結滾動的聲音,近在咫尺。
“我在柏林見過他修複的斯特拉迪瓦裡,琴箱裡的火漆印,還是歌劇院穹頂的星座圖”
蘇悅猛地抽回手,記憶如暴走的音階般傾瀉:
父親跪在滿地木屑中,抱著斷裂的小提琴琴頸。
討債人的皮靴,碾過母親精心養護的琴絃。
那些曾流淌著《沉思曲》的絲絃,發出垂死的呻吟……
“江臨,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
她的聲音被驚雷劈成碎片,閃電劃過的瞬間,她看見少年脖頸暴起的青筋,以及他攥著琴弓的指節,泛出的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