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發現他總穿著熨燙妥帖的製服,卻永遠不扣最上方的鈕釦。

當他在琴房幫她校音時,敞開的領口,會露出半枚青玉吊墜,隨著調試琴絃的動作在鎖骨間遊弋。

有次她忍不住伸手去碰,江臨忽然握住她的手腕,溫熱的呼吸掃過她耳際:

這是我母親留下的遺物。

梅雨季來臨時,江臨開始籌備學期末的告彆演出。

他抱著總譜在琴房堵住蘇悅:

我需要一個能詮釋《暴風雨》的鋼琴手。

潮濕的空氣裡,他睫毛上凝著細密水珠:

“你明明有考入茱莉亞學院的實力,為什麼要假裝彈不好八度音程?”

蘇晚的指甲掐進掌心,雨水順著窗欞蜿蜒而下,在她手背彙成冰涼的溪流。

父親破產那夜砸碎的鋼琴殘骸,彷彿又在眼前飛濺。

母親裹著繃帶的手輕輕覆在她手背:

悅悅,我們托不起你的夢想了……

“因為我不像江大指揮家,生來就站在聚光燈下”

她甩開少年的手衝出琴房,雨幕中傳來小提琴淒厲的泛音。

那是帕格尼尼隨想曲第24首,每個音符都像利刃劃開雨簾……

第二章:雨幕殘章

雨珠在玻璃幕牆上拖出銀色長痕,蘇悅跌坐在音樂廳後台的防火通道裡。

濕透的製服襯衫緊貼著脊背,左手小指又開始不受控地痙攣——那夜飛濺的桃花心木碎屑,似乎還嵌在骨縫裡。

每當雷聲滾過天際,就會隱隱作痛。

防火門突然被推開,昏黃頂燈在地上投下細長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