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暗湧聲部

暴雨在淩晨三點轉成綿密細雨，蘇悅蜷縮在琴房角落的三角鋼琴下，聽著自己的呼吸，與雨滴敲擊窗欞的節奏漸漸重疊。

左手小指被紗布層層包裹，卻仍能感受到江臨殘留的體溫——那個雨夜，他強行拆開她滲血的繃帶，用碘伏棉簽擦拭化膿的傷口。

“你手腕內側的舊疤”

少年說話時喉結在陰影裡滾動

“是參加去年國際青年鋼琴大賽預選賽時，留下的吧？”

他忽然舉起自己的右手，虎口處橢圓形的疤痕，在閃電中泛著青白。

“我偷看過你的參賽錄像，肖邦練習曲Op.25 No.11的最後一個和絃，你用了和我一模一樣兒的揉弦指法。”

蘇悅的瞳孔驟然收縮，那場因家庭變故被迫退賽的噩夢，此刻卻成了少年唇齒間，流淌出的秘密。

她想起評委席突然響起的鈴聲，在演奏到最華彩段落時，有道目光如追光般，灼燒著她的後頸。

儲物櫃突然傳來金屬碰撞聲，江臨摸出那把1904年的銀質音叉，輕輕抵在鋼琴鑄鐵骨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