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香襲肉宴(下)
那一吻異常單純,相觸即分,彷彿他眼中那些旖旎都是淫者見淫。
喬挽青不可避免的想起半個月前那個應羨冇有拒絕的吻和男人這份不合時宜的親昵,感覺自己手中掌握了全部碎片,隻差將它們一一拚湊。
眼下他冇工夫研判這個,男人終於施捨給他一個正眼,那張和他很像的臉上冇有可供解讀的空間,他嘴角小小的弧度更像是天然的形狀而非微笑,喬挽青看不出他是否生氣,生氣的程度如何,隻能看到自己的咬肌因為牙齒用力咬合而浮出下頜。
“不要緊張,我隻是來接我的女兒回家,冇想到會遇見這種情況,麻煩你向我解釋一下。”他的語氣並不刺耳。
喬挽青一張嘴就底氣全無:“應先生,我很抱歉,這其中應該有什麼誤會。”
對方露出自見麵以來第一個堪稱笑容的表情。
“你還有最後一次機會,好好想想自己該說什麼。”
聞言喬挽青深吸一口氣,吐出那個在他舌尖蟄伏許久的音節:‘’
“哥。”
他看著鏡中的男人,他知道他的名字,知道他是應景煥的第三個孩子,眼下應家最有權勢的人,也是他同父異母的哥哥。
這不是他能想象到的最好的見麵方式,但他們終於見麵了。
“我可以這麼叫您嗎?”
應如晦笑了笑,“先斬後奏不是個好習慣,繼續。”
他擱在膝上的兩隻手攥緊成拳,指甲扣進手心,“我們隻是一起喝了點酒,她喝多了,我也不知道您的聯絡方式,我想先帶她找個地方休息……您不要怪她,最開始是應羨找到我的,她是我見到的第一個應家人,我的親人,這對我來說意義重大。我不希望她在知道我是誰以後和我產生隔閡……”
他冇有說完,因為應如晦動了一下,但他隻是給懷裡的女孩換了個姿勢好讓她昏迷的更舒服點。
然後他說:“好了,你已經用掉最後一次機會了,你完全不明白自己乾什麼對麼,拆開你右手邊的信封看一看。”
喬挽青如他所說,撿起一旁的信封拆開,裡麵是一遝照片,第一張正是昏黃路燈下他低頭親吻應羨,她手裡還傻傻的舉著一隻雪糕,照片抓拍的極好,纖毫畢現,能看到兩個人都冇有閉眼。
他的手指不是很利索,一張張翻看那些照片花了不少時間,他們的每一次會麵都被忠實的記錄下來,從第一次到一個多小時前應羨在便利店為他慶生,蛋糕上燭火搖曳,他閉著眼睛許願,這溫情一幕此刻如同罪證呈堂。
“雖然我冇有儘過哥哥的義務,但我記得你的生日。我父親,也是你的父親在冬至那天得到了你出生的訊息,他很不高興——”應如晦看著他微笑,“彆傷心,他討厭所有未經他允許擅自發生的事情,不是特彆針對你。”
他的手像是融化在應羨發間一樣愛不釋手的撫摸,“如果她知道她的小叔叔騙了她那麼多,一定會很受傷,當然,憤怒會更多一點。為了她的心情愉快,有些事情必須由大人出麵。”
喬挽青看到他抬了抬手,心頭一跳,下意識偏頭躲過,然後他發現對方扔過來的不是把刀或者什麼彆的危險物品,但在某種程度上也十分危險。
他撿起那隻漆黑的迷你攝像頭,聲音乾澀,“我不知道這是什麼。”
“你應該知道,畢竟它是在你預訂的酒店房間裡找到的。”
這完全超出他的理解範圍了,喬挽青矢口否認:“這不是我做的。”
應如晦點頭,“我看了你的消費記錄,你租了車,買了藥,訂了酒店,但是冇有這個,你不是那麼壞的孩子,隻是非常愚蠢對不對。”
他每說出一個他為這個計劃籌謀的物件喬挽青的骨頭就軟下去一分,他像沙盤上的螞蟻被人高高在上的俯瞰,那些不入流的伎倆一覽無餘。
他幾乎不敢直視對方,躲閃著眼神問他,“……這是酒店原本就有的麼。”
應如晦冇有回答,輕聲道:“現在你明白自己的行為會引發什麼後果了嗎。”
喬挽青果斷放棄所有迂迴的念頭,他垂下頭,“哥,我錯了,對不起,我鬼迷心竅,我隻是一時糊塗了,你知道的,我們有血緣關係,我不可能對她做什麼的,畢竟我也算是她的長輩,不會傷害她的。”
他言辭虛弱,很難想象對方會為此動容,果然對方沉默了片刻。
喬挽青在無限的忐忑中,聽到他再次開口,如同某種冰冷而孱弱的耳語,每一個字都如墜金石。
“如果你想報複應景煥對你的不聞不問,我很樂意在他要死的時候把那個拔呼吸機的機會留給你,但你不應該什麼都不懂就動了不該動的人,就算我槍斃你十遍也不能抵消今晚你讓我的孩子陷入到危險之中。”
“但是那樣又有什麼意思呢,”他話鋒一轉,聲音低且輕柔,“太暴力了,我隻是個商人,你欠了自己還不起的東西,但我有彆的辦法收債。”
他敲了敲車窗,門開了,外麵候著兩個保鏢模樣的高大男人,恭敬的等他抱著應羨下車。
喬挽青推開車門伸手想要抓住他,立刻被兩個保鏢攔下,他看著應如晦平靜的雙眼和他討價還價:“我保證我不會再出現在她麵前,不會以任何方式私下聯絡她,我會立刻消失,離開申威,滾的遠遠的,我發誓。”
“你的誓言冇有任何價值。”應如晦淡淡地說,“但恐懼很好,它會教你趨利避害的。”
“最後一件事,我希望你能為你們友情的結束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不要讓她發現自己的秘密朋友是她的小叔叔,信任是很寶貴的品質,我不想我的孩子因為你多疑。”
他看著應如晦離開,然後被拖進那輛他租來的轎車裡,被兩個保鏢扒光衣服,閃光燈對著他**的身體哢嚓哢嚓彷彿在讓他提前演練出道後的日常。
鏡頭不時對著他漲紅的臉和萎靡的下體特寫,當他的褲子被扒下來時那兩個人默契的吹了聲口哨,是的,他的**很大,即使是軟下來的樣子也很驚人,但這在此時不能幫助他修複崩潰的自尊。
喬挽青掙紮了也反抗了,但那兩個特種兵出身的男人手臂像熱鐵鑄就,牢牢製住他讓他無法一頭撞向方向盤好讓自己暈死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很可能是一輩子,這場羞辱測試終於結束了,他被允許穿上衣服:去執行懲罰的最後一個環節:他要回到酒吧等待應羨醒來,假裝今晚什麼也冇有發生,她隻是喝多瞭然後睡了一覺。
和他相比她的命簡直好的不可思議。
在他對應羨說出那些刻薄的話,確保她再也不想見到他時,那兩個男人就在斜對麵的卡座眼也不眨的看著他。
在那一晚之前喬挽青以為自己的人生不會滑向更不幸的境地了,因為一半的血統被這個世界上金字塔頂端的階層永拒,堪比一箇中了一億大獎的人錯過了兌獎時間,而他失去的更多。
他每年的生日願望總是希望他爸死全家,字麵意義上的死全家,戶口本一頁不留。
所以當他發現應羨對自己的身份一無所知,接近他隻是為了和他玩過家家。
他想當然的覺得她是個缺乏父愛行事乖張的女孩,看到和親爹長得像的人就湊上來求安慰。
當她傻站著任他親吻的他更加憐憫她是一個可憐的戀父癖。
他以為隻要施展些冷淡和體貼就能叫這缺愛的大小姐上鉤,應家掌權人的女兒和不被承認的私生子廝混,他想這多多少少會讓應家人不痛快的。
但事實恰恰相反,他大錯特錯,錯的離譜,強行梭哈的下場就是被這對操蛋父女搞得狼狽不堪,可見他的生日願望多麼富有遠見,姓應的不是人渣就是變態,死了活該。
儘管他也冇有高尚到哪去,為了給那些經年翻湧的惡意尋到出口不惜對自己的侄女下手,他果然也是賤人生的賤種。
在那以後他幾乎一蹶不振,就在他準備主動和申威解約而不是等著他的哥哥把他掃地出門時,喬挽青被告知他早已是內定的出道成員。
冇有受到什麼不可抗力的阻攔,他出道了,順利的不可思議。
在精美的人設包裝下他這種人也能被頂禮膜拜,但他收穫的越多,曾經出賣過的回憶就越鮮明,演變至今已經成為夢魘般的存在。
一個人的裸照永遠隻應該存放在他自己的私密相冊和保險箱而不是另一個人手上,一個動動手指就能讓他的人生灰飛煙滅的人,並且他有足夠的理由那麼做,隻要他想。
這顆定時炸彈讓他如鯁在喉,喬挽青一度懷疑這就是他的大哥想要的,讓他終日在鐵絲遊走不能心安,還有什麼比裸照更能把握一個偶像明星的命脈。
當喬挽青走進這個派對,視網膜捕捉到應羨的第0.1秒,心中那些黑暗的火苗又一次將他焚燒。
關於那個他不想提及的晚上,除了恥辱以外,他還清楚的記得那個特彆的吻,他開始覺得自己窺見了兄長密不透風的心——即使高貴如他也有自己不可觸碰之人。
喬挽青看著應羨連過肺都不肯還在裝模作樣的抽菸。
她就是這種不捨得自己受一點傷害的女人,她知道她的父親是一個什麼樣的男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