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火葬場的邀請函

天邊的魚肚白被一層厚重的陰雲重新遮蓋,剛散去些許寒意的空氣,又驟然冷了下來。我握著還在發燙的手機,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剛纔電話裡那道蒼老陰冷的聲音,像一條冰冷的毒蛇,死死纏在我的脖頸上,讓我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老週一把奪過我的手機,快速翻看通話記錄,螢幕上隻有一串毫無歸屬地的陌生號碼,回撥過去,隻傳來無儘的忙音。他的臉色比在平安小區破陣時還要難看,原本釋然的神情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凝重。

“廢棄火葬場……”老周咬著牙,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那地方比平安小區還要邪門十倍,十年前蘇晴一家的屍體,就是被強行送到那裡火化的,根本冇走正規流程,是那個開發商一手操辦的。”

我靠在冰冷的電梯牆壁上,渾身的力氣彷彿都被抽乾了。手腕上被鬼手抓出的紫痕還在隱隱作痛,腦海裡不斷閃過蘇晴一家三口消散時的模樣,還有老刑警化作黑水的恐怖場景。我以為破了引魂牌,毀了鬼陣,一切就會結束,卻冇想到,真正的幕後黑手,纔剛剛浮出水麵。

“他到底是誰?”我聲音沙啞地問道,“那個開發商,到底是什麼人?能一手遮天掩蓋滅門案,還能佈下那種陰毒的鬼陣,他根本不是普通人吧?”

老周沉默了很久,緩緩蹲下身,將那把已經失去綠光的桃木劍放在地上,眼神複雜地看向窗外漸漸亮起的天色,終於開口,將埋藏了十年的秘密,一點點說了出來。

“那個開發商叫趙山河,今年快七十歲了,江城老一輩的人都聽過他的名字,表麵上是地產大亨,暗地裡,是個養鬼害人的邪修。”老周的聲音壓得極低,生怕被什麼東西聽見,“十年前,平安小區那片地是塊風水寶地,可地下埋著無主的枯骨,本來不能動土,趙山河為了賺錢,強行強拆,還請了邪師佈下聚陰陣,用活人獻祭來壓住地下的怨氣。”

“蘇晴一家,就是第一批祭品。”

我渾身一震,終於明白了所有事情的來龍去脈。蘇晴不肯搬遷,不是因為貪財,而是因為她發現了小區地下的枯骨,發現了趙山河的陰謀,才被滅了口。老刑警是幫凶,趙山河是主謀,而那些失蹤的出租車司機,不過是趙山河用來維持鬼陣的養料。

“他為什麼要找我?”我不解地問,“破陣的是老周你,毀引魂牌的是我,可我們隻是普通人,他完全可以派手下解決我們,為什麼要約我去廢棄火葬場?”

“因為你是純陰命格,又親手毀了他的引魂牌,沾了蘇晴一家的怨氣,也沾了破陣的功德。”老周抬起頭,眼神裡滿是擔憂,“趙山河的修為全靠聚陰陣支撐,陣一破,他的修為就會大跌,他需要你的純陰命格來重修陣法,甚至……把你煉成他的鬼奴,永遠為他所用。”

鬼奴兩個字,讓我渾身汗毛倒豎。我想起了平安小區四樓那麵屍牆,想起了那些被嵌在牆裡的司機,若是被煉成鬼奴,恐怕比死還要痛苦千萬倍。

“那我們不去行不行?”我下意識地想要逃避,“我們報警,或者離開江城,躲得遠遠的,他找不到我們,自然就冇辦法了。”

老周苦笑一聲,搖了搖頭,指了指我的胸口:“晚了。剛纔那通電話,不是通知,是詛咒。趙山河已經在你身上下了陰咒,你要是不去,陰咒就會慢慢發作,先是高燒不退,渾身潰爛,然後陽氣被一點點抽乾,最後變成一具冇有靈魂的行屍。而且他說了,你不去,就對你身邊的人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