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引魂牌與牆中手
粘稠的血霧像浸了水的棉絮,死死裹住我的口鼻,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腐肉與鐵鏽攪碎後的腥甜,嗆得我胸腔火辣辣地疼。
那隻從牆壁裡突然探出的手冰涼僵硬,指節泛著青灰,指甲縫裡卡著暗紅的泥垢與碎骨渣,力道大得像鐵鉗,狠狠扣住我的手腕,將我往開裂的牆縫裡拖拽。
牆縫裡湧出更濃的黑氣,夾雜著細碎的哭嚎聲,男女老少的聲音纏在一起,像無數根冰線勒進我的骨頭裡。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牆體正在變軟,像發酵的腐土,黏膩地沾在我的皮膚上,試圖將我的皮肉、骨頭,一點點吞進去,變成它的一部分。
“放開他!”
老周的怒吼從血霧另一側炸響,桃木劍帶著淩厲的綠光劈砍而來,劍風掃過之處,血霧紛紛潰散。
那隻扣著我手腕的鬼手被劍氣擦過,瞬間冒起黑煙,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猛地縮了回去。
我趁機踉蹌著後退,手腕上已經留下一圈深紫的指印,冰冷的痛感順著血管往心臟鑽。
抬頭望去,那個蜷縮在角落的老刑警已經站了起來。
他不再是剛纔那副佝僂渾濁的模樣,破舊的警服被黑氣撐得鼓鼓囊囊,領口、袖口、褲腳都往外滲著黑血,臉上的皮膚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雙眼凸起,眼白徹底變成了墨色,嘴角裂到耳根,露出一口發黑的碎牙,哪裡還有半分人的樣子,分明是被鬼陣徹底同化的怪物。
“引魂牌……在他胸口!”老週一邊揮劍抵擋著從四麵八方湧來的血手印,一邊朝我嘶吼,“那是他用蘇晴丈夫的指骨刻的,鎮著整棟樓的怨氣!毀了它,陣就破了!”
我順著老周的目光看去,老刑警胸口的黑色木牌正泛著幽幽黑光,符文扭曲蠕動,像活物一般,每跳動一下,整個血陣就劇烈震顫一次,地麵的裂縫裡湧出的黑血就更洶湧一分。
木牌上隱約能看到半枚模糊的指紋,透著一股刺骨的陰氣。
蘇晴就站在血霧中央,紅色長裙在無風的空間裡瘋狂擺動,濕漉漉的頭髮根根豎起,兩個空洞的眼窩不停淌著血水,周身的怨氣濃得幾乎凝成實質。
她看著眼前變成怪物的老刑警,冇有恐懼,隻有焚儘一切的恨意,周身的空氣都被她的怨氣凍得發出脆響。
“十年了……”她的聲音沙啞破碎,帶著泣血的絕望,“你把我一家三口封在這樓裡,用過路的司機喂陣,用我的怨氣養你的陰德,你該死!”
話音落下,蘇晴猛地抬手,朝著老刑警揮去。
無數道血色怨氣化作鋒利的尖刺,密密麻麻地射向對方。
老刑警嘶吼一聲,胸口的引魂牌黑光暴漲,在身前撐起一道黑色的屏障,血色尖刺撞在上麵,發出滋滋的聲響,黑煙四起,卻始終無法穿透。
“冇用的……”老刑警發出嘶啞的怪笑,聲音像是破鑼摩擦,“這引魂牌鎮著你全家的魂,你傷不了我,反而會被自己的怨氣反噬!等我吞了這個司機的陽火,就能徹底煉化你,讓你永遠做這陣的奴!”
他猛地朝我衝來,周身的黑氣化作無數隻鬼手,朝著我的頭頂抓來。
那些鬼手形態各異,有的是孩童的小手,有的是男人粗糙的手掌,有的是女人慘白的手指,全都張著指甲,要將我撕成碎片。
老周立刻衝過來擋在我身前,桃木劍橫揮,綠光與黑氣撞在一起,發出巨大的轟鳴聲。
他本就不是專業的道士,隻是靠著當年從高人那裡求來的法器和口訣勉強支撐,此刻被黑氣震得連連後退,嘴角溢位鮮血,握劍的手不停顫抖。
“林默,我撐不了多久!”老周咬牙嘶吼,“你必須毀掉引魂牌!隻有你能做到——你是純陰命格,能看見怨氣,能觸碰引魂牌不被陰氣瞬間蝕死!前兩個司機都是純陽命,一靠近就被怨氣衝爆了心脈!”
我這才恍然大悟,為什麼蘇晴偏偏選中我,為什麼老周拚了命也要救我,不是巧合,不是憐憫,是我的命格,天生就是破陣的關鍵。
冇有時間猶豫了。
老周的綠光越來越淡,身前的屏障已經出現裂痕,無數鬼手從裂縫裡鑽進來,抓得他的衣服、皮膚處處是傷。
蘇晴的怨氣在反噬,她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紅色長裙漸漸變淡,眼看就要被引魂牌的力量吸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