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陰兵鎖魂

強光手電筒的光束在瞬間僵住,彷彿刺透了一層厚重的黑色帷幕。剛纔還死寂一片的火葬場,竟在這一刻被無數幽綠的鬼火憑空點亮,窗欞、牆角、斷壁上,瞬間爬滿了搖曳的火光,像極了無數雙在黑暗中睜開的邪眼。

那扇自動關上的大門此刻紋絲不動,卻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抑。我能清晰地感覺到,周身的空氣正在急速降溫,呼吸間吸入的不再是夜晚的涼風,而是一股帶著焦糊味的陰冷氣息——那是死人的味道。

“彆回頭。”老周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他死死攥著桃木劍,另一隻手牢牢扣住我的手腕,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趙山河在叫陣,他用陰兵鎖了出口,回頭就會被纏上。”

我頭皮發麻,下意識想要轉頭,卻被老周猛地拽住。餘光裡,我似乎瞥見身後的地麵上有無數黑影在蠕動,像是一群跪著的人,正沿著牆壁緩緩攀爬,發出“沙沙”的摩擦聲。

停屍間的方向,那聲詭異的開門聲還在耳邊迴盪,一聲接一聲,像是在邀請我們步入地獄。

“進來吧。”

趙山河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不再是通過電話傳遞,而是直接迴盪在整個空間裡,帶著一種甕聲甕氣的空洞感,彷彿是從地下深處鑽出來的。他的聲音裡滿是戲謔,像是在看兩隻自投羅網的獵物。

老周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五帝錢,口中低聲念起了咒語。那咒語晦澀難懂,語速極快,隨著他的聲音,掛在我脖子上的五帝錢突然微微發燙,胸口的淨身符也泛起一層淡淡的金光,將那股陰冷的氣息擋在了體外。

“走,直奔停屍間。”老周低吼一聲,拉著我就朝著停屍間的方向衝去。

我們腳下的路越來越難走,原本平整的地麵不知何時變得泥濘不堪,每踩一步都能感覺到有黏膩的東西纏上腳踝——那是無數冤魂的手,它們試圖將我們拖進地下。我拚命抬腿,卻感覺雙腿越來越沉,像是灌了鉛一樣。

“集中精神,想正事!”老周的嘶吼在耳邊響起,“他在擾亂你的心神!彆被他騙了!”

我猛地晃了晃頭,試圖驅散腦海裡的幻覺。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泥濘的地麵變成了血紅色的沼澤,兩旁的樹木化作了無數具懸掛著的屍體,屍體的臉都在朝著我笑,嘴裡吐著黑紅色的舌頭。

“林默!看路!”

老週一把將我推開,我踉蹌著向前跑了幾步,回頭一看,隻見老周正被幾個黑影纏在地上,那些黑影穿著破爛的工人製服,臉上滿是被火燒過的猙獰傷痕,正是十年前那場大火的遇難者——趙山河煉成的陰兵。

“放開我!”老周揮舞著桃木劍,劍氣劈在陰兵身上,發出“滋滋”的聲響,陰兵發出淒厲的慘叫,身體冒出黑煙,卻依舊死死地抱著他的腿不放。

我心裡一緊,想要衝回去幫忙,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攔住了。趙山河的聲音帶著嘲諷:“小子,彆急著救他。過來,讓我看看你的純陰命格。”

停屍間的大門緩緩打開,一股濃鬱的屍臭味和腥氣撲麵而來。門口站著一個老人,身形佝僂,穿著一身不合身的黑色長袍,臉上的皺紋像乾枯的樹皮,一雙眼睛卻閃爍著貪婪的綠光。

他就是趙山河。

在他身後,是一口巨大的水晶棺,棺身通體透明,裡麵躺著一具穿著壽衣的女屍,女屍的臉上覆蓋著一層金色的麵具,看不清容貌。水晶棺的底部,有一個不斷蠕動的黑色漩渦,那裡麵,似乎藏著什麼恐怖的東西。

“過來吧,你毀了我的聚陰陣,我就收你做我的鬼奴,這樣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了。”趙山河伸出乾枯的手,朝著我勾了勾,語氣裡滿是誘惑。

我看著他,又看了看被陰兵圍攻的老周,心裡的恐懼被憤怒取代。我攥緊了手中的桃木釘,深吸一口氣,猛地朝著停屍間衝了過去。

“不知好歹!”趙山河臉色一沉,抬手一揮,無數道黑色的陰氣朝著我射來。

那些陰氣化作鋒利的尖刺,眼看就要刺穿我的身體,就在這時,我胸口的玉佩突然爆發出一道耀眼的紅光,將那些陰氣全部擋了下來。

“嗯?還有點東西。”趙山河微微一愣,隨即冷笑一聲,“不過也冇用。”

他再次抬手,水晶棺突然劇烈震動起來,棺底的黑色漩渦旋轉得更快,一股巨大的吸力從裡麵傳來,我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被一點點拉向漩渦。

“不好!他要吸走你的陽氣!”老周的嘶吼聲從身後傳來,他掙脫了陰兵的束縛,不顧一切地衝了過來,將一把糯米撒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