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室溫。地磚冇乾透，說明水漬是最近半小時到一個小時內留下的。

我看了看走廊。從503門口到電梯口，大概十五米，地磚乾淨，冇有其他水漬。

隻有這一個腳印。站在我的門口，腳跟朝裡，腳趾朝外。

好像有什麼東西半夜從我的房間裡走出去，在門口停了一下，然後消失了。

準確說，是走進來的。我重新看了一眼水漬形狀——腳趾朝走廊，腳跟朝門裡，說明是走進房間的方向。

我站錯了。腳印是朝裡走的。

有人從走廊走過來，停在我的門口，然後走進了我的房間。

而我昨晚在貓眼裡什麼都冇看見。

# 第2章 貓眼

第二個晚上。

淩晨兩點十七分，我睜開眼。

敲門聲。

三下。間隔均勻。

和昨晚一樣的節奏。

我冇動。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空調顯示燈是唯一的光源，綠色數字跳成二十六度。

門外的走廊燈冇亮。門縫底部冇有光線透進來。

敲門聲停了。

我等了三十秒。四十秒。冇有其他聲音。

我起身，光腳走到門口。地磚冰涼。貓眼的位置是一個黑色圓點，冇有任何光線從另一邊透過來。

我冇看。

轉身去廚房倒了杯水，站在窗邊。樓下路燈照出一片空蕩蕩的停車場，一輛白色麪包車停在垃圾站旁邊。

回到臥室時，我看了一眼門。貓眼的黑色圓點還在那。

我伸手把門鏈掛上。

早上七點四十醒來。陽光從窗簾縫裡擠進來。

洗漱，出門上班。走到電梯口時我回頭看了一眼——503的門關著，門鏈還掛著。

八點五十，地鐵上收到同事微信：下午請假了？我說冇有。對方發來一張截圖，是公司內部係統裡我名字後麵的請假申請：9月14日全天，事假，審批通過。

我冇請過假。

請假的IP地址顯示：安華裡13號503。

我打給行政。電話響了六聲才接。行政說申請是今早六點四十三分提交的，用的我工號密碼。

“你確認不是你？”

“不是。”

“那我幫你取消。”她頓了一下，“林遠，你最近是不是冇休息好？”

“什麼意思。”

“請假理由寫的是‘身體不適，需要休息’。係統裡有你昨晚加班到半夜的記錄，十二點四十分還在修改方案。”

我昨晚十點就睡了。

“我知道了。麻煩取消。”

掛了電話。我站在地鐵車廂裡，看著玻璃窗上自己麵無表情的臉。

白天過得很快。下班時天已經黑了。我冇加班，七點十分回到安華裡。

樓道燈亮著。上到五樓，走廊裡有個外賣員站在502門口等開門。他看了我一眼，冇說話。我開門進503，關門，掛鏈。

換了衣服。倒水。坐下來。

然後我注意到衣櫃門冇關嚴。

我從來不把衣櫃門留縫。強迫症，從小養成的習慣，所有櫃門必須關嚴。

衣櫃門開了一條縫，大概三厘米。

我走過去，拉開。

最上層隔板上多了一個東西。

一台老式DV。銀灰色，SONY，鏡頭蓋開著。旁邊放著一本黑色硬殼筆記本，A5大小。

我把DV拿下來。機身冰涼，底部有磨損痕跡，型號是DCR-SR47，2009年停產。電池指示燈還在閃，顯示電量剩一格。

按播放鍵。螢幕亮了。內存顯示還有大約三十分鐘可用。

最近一條記錄是今天淩晨兩點十九分。時長五秒。

我點開。

畫麵全黑。背景音很輕，像風聲，又像呼吸聲。四秒的時候，畫麵裡出現一道光——很窄，垂直的，從畫麵正中間亮起。

是門縫。

有人拿著DV，蹲在門口拍門縫底部的光。

那道光消失了。

像是有什麼東西從門外貼上來，擋住了門縫。

畫麵結束。

我把DV放回隔板，拿起筆記本。

棕色硬紙封麵，手寫一行字：安華裡13號樓住戶特彆須知。

字跡很淡，像是寫了很久了。

翻開第一頁。

第一條：晚上11點到淩晨5點，不要直視貓眼。

字是豎排的，藍黑墨水，筆跡端正。

第二條：不要在走廊裡說話。

第三條：如果有人敲你的門，不要問是誰。

第四條：不要在房間裡點香。

第五條：如果聽到隔壁有聲音，不要貼著牆壁聽。

一共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