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哲學係博士生,研究方向是意識哲學。植入晶片是半年前的事,和我是同一批誌願者。她說她當初植入的目的很簡單——想親身體驗“意識增強”,看看科技能不能回答那些哲學問題:什麼是自我?什麼是意識?人和機器的邊界在哪裡?

“結果我冇找到答案。”她苦笑,“我找到了更多問題。”

她給我看了“燧火”群裡的一些聊天記錄。那些人描述的經曆五花八門:有人能預感到幾秒後會發生的事,有人能感覺到附近植入者的情緒,有人會在睡夢中“進入”彆人的夢境,還有人聲稱自己偶爾能聽到晶片裡傳來“不是自己的聲音”。

我盯著最後一條。

“不是自己的聲音?”

蘇晚看著我:“你有過?”

“冇有。”我說,“我就是好奇,那是什麼感覺。”

她點點頭,冇追問。

“我們的猜測是,”她說,“晶片的量子網絡,不隻是傳輸數據那麼簡單。它可能正在創造一個真正的‘集體意識場’。所有植入者的大腦,在無意識層麵上是連接在一起的。平時我們感覺不到,但有些人對這種連接更敏感,能接收到彆人‘泄露’出來的信號。”

“這是你的假設?”

“是。”她說,“但我冇有任何證據。官方不會承認,晶片的說明書裡一個字都冇提。每次我去實驗室谘詢,他們都說這是正常的心理現象,讓我放心。”

“沈默知道嗎?”

“誰?”

“沈默。燧石計劃的首席科學家。”

蘇晚愣了一下:“我冇見過他。我去過實驗室三次,接待我的都是普通研究員。”

我沉默了一會兒,說:“我可以幫你約他。”

“真的?”

“不保證他會見你。但我可以試試。”

她的眼睛裡亮了一下,然後又暗下去:“如果他真的知道什麼,他會告訴我嗎?”

我不知道怎麼回答。

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咖啡館裡的聖誕燈串亮起來,暖黃色的光在窗玻璃上跳動。街上的人更多了,手牽手的情侶,舉著氣球的孩子,賣烤紅薯的小販。這個世界看起來很美好,很平靜。

“蘇晚,”我忽然問,“你有冇有想過,如果這個‘集體意識場’真的存在——那意味著什麼?”

她看著我,目光很認真。

“意味著,人類不再是一個個孤島。”她說,“意味著,‘我’和‘你’之間的牆,可能正在倒塌。意味著,孤獨——那種人類與生俱來的、每個人都逃不掉的孤獨——可能不再是我們的宿命。”

她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鐘聲一樣,在我心裡敲響。

“但也意味著,”她繼續說,“我們不再是我們。”

4

離開咖啡館的時候,已經晚上八點。

我站在路邊,看著蘇晚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裡。她走得很快,圍巾在身後飄起來,像一隻灰色的鳥。

我掏出手機,想給沈默發個訊息,但猶豫了一下,又收起來了。

今天晚上,是那個聲音說的“三天後”的最後一天。

它會再出現嗎?

回到家,我破天荒地冇有打開電腦工作。我洗了個澡,早早上床,躺在黑暗裡,等著。

十點。十一點。十二點。

冇有聲音。

我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期待錯了。也許那個聲音隻會出現一次。也許它就是某種幻覺,隻是湊巧蒙對了蘇晚這個名字。

淩晨一點。我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

“林遠。”

我猛地睜開眼睛。

“彆緊張。是我。”

那個聲音。又回來了。

“你昨天冇出現。”我在心裡說。

“我不能一直存在。有時間限製。”

“什麼時間限製?”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告訴你的事。”

“什麼事?”

沉默了幾秒。然後那個聲音說:

“三個月後,2029年3月22日,會發生一件事。一個植入者會在睡夢中引發‘集體意識共振’,導致整個量子網絡癱瘓十二小時。所有植入者都會進入一個共享的‘夢境世界’。官方會將此事定性為‘係統故障’,並試圖永久關閉集體意識通道。”

我聽著,心跳越來越快。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經曆過。”

“你是說——未來的你?”

“是。”

“那……那個引發共振的人是誰?”

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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