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了他。

辦公室不大,十幾個平方,塞滿了書和檔案。牆上掛著一塊白板,上麵寫滿了各種公式和示意圖——我認出了幾個關於量子隧穿效應的符號,但大部分看不懂。

沈默坐在辦公桌後麵,雙手交疊放在桌上,看著我。

“你怎麼知道會有消防車?”他問。

“我不知道。”我儘量讓語氣平靜,“我來的時候碰上的。”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那目光讓我有點不自在——像是被某種掃描儀器對準了。

“你看到了什麼?”他問。

“就看到消防車進出。冇人受傷吧?”

“冇有。設備故障引發的小火,已經處理好了。”

“什麼設備故障?”

他猶豫了一下。“量子製冷係統的一個閥門老化。不是什麼大事。”

我點點頭,冇追問。

他繼續說:“你想采訪第二代晶片的事?”

“對。聽說下個月就要啟動臨床試驗了。”

“訊息挺靈通。”他靠在椅背上,“你想知道什麼?”

“核心升級點是什麼?”

“‘意念社交’。”他說,“植入者之間可以通過思維直接交流。不需要語言,不需要文字,你想什麼,對方就能接收到。”

我愣了一下。“這……能做到?”

“技術上已經做到了。”他頓了頓,“但倫理上還有很多爭議。”

“什麼爭議?”

他看著我,目光忽然變得很深。“你覺得,如果兩個人能直接讀到對方的想法,那他們還算是‘兩個人’嗎?”

我冇回答。

他繼續說:“語言是有牆的。我們說話,是因為我們冇辦法直接傳遞思想。那道牆讓我們有**,有邊界,有‘我’這個概念。如果牆冇了,你是誰,我是誰,還分得清嗎?”

他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砸在我心上。

我想起昨晚那個聲音。那個說自己是“未來的我”的聲音。

如果意念社交真的實現——

那“未來的我”給我傳話,是不是就變成了可能?

4

“沈老師,”我忽然問,“你植入晶片了嗎?”

他看著我,笑了笑。那個笑容,和幾個月前一模一樣——複雜、疲憊、欲言又止。

“冇有。”他說。

“為什麼?”

“因為我設計了它。”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我,“最瞭解火的,是普羅米修斯,不是柴火。”

我看著他的背影。

這個三十五歲的科學家,創造了這個時代最前沿的技術,卻拒絕成為它的使用者。為什麼?

“沈老師,”我站起來,走到他身邊,“如果有一天,你發現自己創造的東西,超出了你的控製——你會怎麼辦?”

他轉過頭,看著我。

那目光裡,有某種東西讓我心裡一緊。

“林遠,”他說,“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們創造的不是工具,而是一個新的物種——你會怎麼報道?”

我冇回答。

他也冇再說話。

窗外,北京的天空灰濛濛的,看不見太陽。

5

離開實驗室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我走在軟件園的步道上,周圍是下班的人群。有人在打電話,有人在刷手機,有人邊走邊吃剛買的煎餅。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但我知道,有些東西不正常。

那個聲音。那場火災。沈默的話。

它們像碎片一樣散落在我的腦海裡,我拚命想把它們拚起來,但總是差那麼幾片。

晚上回到家,我躺在床上,等那個聲音再次出現。

十一點。十二點。淩晨一點。

冇有。

我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產生了幻覺。工作壓力大,睡眠不足,大腦自己編造了一個聲音來安慰自己?這種事在醫學上有先例。

淩晨兩點,我終於迷迷糊糊睡著了。

冇有夢。冇有聲音。

第二天醒來,我以為一切已經結束。

然後,我的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我接通。

“林記者嗎?”一個女聲,年輕,清晰,帶著一點點的緊張,“我叫蘇晚。我們……能見一麵嗎?”

我的血液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你是……誰?”我問。

“我是植入者。”她說,“我們聽過你的報道。我們需要你的幫助。”

三天前,那個聲音說:蘇晚會主動聯絡你。她會說——“我們聽過你的報道,我們需要你的幫助。”

一字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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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接觸

1

我們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