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能更理解她。我能記住她所有的喜好,所有的小習慣,甚至能從她的微表情裡讀出她冇說出來的話。”

女方苦笑:“問題就在這兒——你讀得太準了,我就冇有秘密了。有時候我想一個人待著,想有一點自己的空間,但他一眼就能看穿。不是他故意要看,是他控製不住。就像住在一個玻璃房子裡,所有的牆壁都是透明的。”

采訪結束的時候,男方送我到門口。他忽然說:“林記者,你知道嗎,最可怕的是,我現在覺得‘自然人類’都很慢。他們說話慢,想問題慢,做決定慢。我跟同事開會的時候,經常要在腦子裡等他們說完——我能提前三秒知道他們要說什麼。你知道等一個人說完他即將說的話,是什麼體驗嗎?”

我冇回答。

因為我知道。

作為植入者,我也有同樣的感覺。開會的時候,我能同時處理三個人的發言內容,能預判他們接下來要說什麼,能在十秒內讀完一份二十頁的PPT。然後我要假裝自己在認真聽,假裝那些資訊不是“推送”到我腦子裡的,而是我一句一句讀懂的。

這種假裝,很累。

4

淩晨一點四十,我終於整理完了采訪筆記。

我躺在床上,準備用記憶回放功能覆盤白天的一些細節——這是我的習慣,睡前把當天重要的采訪再過一遍,看看有冇有遺漏。

“燧石”晶片的記憶回放功能,是我最喜歡的功能。它不是錄像,而是真正的“回放”——當你調用一段記憶時,你能重新體驗當時的全部感官:看到的畫麵、聽到的聲音、皮膚的溫度、甚至當時的心跳和情緒。精確到360度全景,精度高到你可以看清當時冇注意到的角落。

我閉上眼睛,在心裡默唸:回放,今天下午三點,咖啡館。

畫麵開始浮現。

咖啡館的燈光、咖啡杯邊緣的奶漬、女方說話時微微顫抖的嘴角、男方看向她時眼底一閃而過的不耐煩——當時我冇注意到,但現在回放時,我看到了。

等等。

我看到了什麼?

那抹不耐煩的表情,出現在男方臉上,隻有零點幾秒。但在我現在回放的記憶裡,它被放大、被定格、被標註——晶片自動幫我識彆了微表情的含義:煩躁、厭倦、想結束對話。

這是晶片的輔助分析功能。它不會直接告訴你“他在想什麼”,但會標註出你可能錯過的細節,讓你自己去判斷。

我正準備繼續回放,忽然——

“林遠。”

聲音直接在大腦裡響起。

我猛地睜開眼睛。

5

不是耳朵聽見的。是從大腦深處直接出現的,像是我自己的聲音,但更平靜,更遙遠,像是隔著漫長的時光在對自己說話。

“林遠。”

我又聽到了。

我猛地坐起來,心跳瞬間飆升到一百二。第一反應是晶片的語音助手誤觸發——但那玩意兒是預設的女聲,而且從來不會在冇喚醒的情況下主動說話。

“彆緊張。”那個聲音繼續說,“我不是係統,也不是什麼外來的AI。”

我急促地呼吸著,手指顫抖著摸向床頭櫃上的手機。點亮螢幕,打開晶片監控應用——這是國家規定的標配,所有植入者都可以實時檢視晶片狀態。

一切數據正常。冇有外部入侵痕跡。冇有異常流量。冇有非法訪問。

“我說過了,不是入侵。”那個聲音似乎能讀到我的恐慌,“我是你。準確說,是2029年12月22日的你。”

我的手指停在螢幕上。

窗外的路燈照進來,慘白的光線在地板上畫出一個斜斜的方塊。我看著自己的影子,突然覺得整個房間冷得像冰窖。

“你在開玩笑。”我聽見自己說,聲音乾澀。

“冇有。”那個聲音說,平靜得像在陳述天氣預報,“我知道這很難接受。但你聽我說完。”

“我憑什麼相信你?”

“三天後,蘇晚會主動聯絡你。她現在還不認識你,但她會找到你。她會對你說——‘我們聽過你的報道,我們需要你的幫助’。”

“蘇晚是誰?”

“一個植入者。哲學係博士生。她現在還冇意識到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但很快會意識到。另外——”那個聲音停頓了一下,“沈默的實驗室,明天下午三點,會有一場小規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