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然後是趙芹那輛體型更大的SUV,工作量倍增。彎腰擦拭輪轂,踮腳清理車頂,反覆的沖洗和擦拭消耗著體力。

最後,是顧晚晴那輛異常紮眼的紅色保時捷。流線型的車身,光潔的漆麵在陽光下如同燃燒的火焰。他清洗得更加小心,用的也是單獨的、更柔軟的工具,生怕留下任何細微的劃痕。他知道,這輛車是顧晚晴的心頭好,若有絲毫差池,等待他的將是又一場風暴。

就在他彎著腰,專注地為這輛跑車的保險杠進行最後拋光時,一陣低沉悅耳的引擎聲由遠及近。一輛線條優雅的黑色邁巴赫緩緩駛來,停在了彆墅院門外。

車門打開,秦牧一身休閒打扮,卻依舊難掩矜貴氣質,笑著走了下來。副駕駛下來的正是顧晚晴,她今天約了秦牧去打高爾夫,臉上帶著明媚的笑容。

兩人有說有笑地走進院子,恰好看到蘇辰正滿頭大汗地對著那輛紅色跑車進行最後的擦拭。他穿著沾了水漬和泡沫的舊衣服,手裡拿著麂皮布,姿態在陽光下顯得有幾分狼狽。

秦牧的目光掃過現場,自然落在了蘇辰身上。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側過頭,用一種輕鬆調侃的語氣對身邊的顧晚晴笑著說:

“晚晴,你們家這保姆挺勤快啊,週末還這麼辛苦。車擦得挺亮。”

他的語氣自然無比,彷彿隻是在陳述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帶著上層人士對服務人員那種慣有的、居高臨下的“讚許”。他將蘇辰完全誤認為了顧家雇傭的專門負責保潔的傭人。

顧晚晴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了一下,閃過一絲極其明顯的尷尬。她當然知道那是蘇辰,是她的丈夫。讓她感到一陣強烈的羞恥和難堪,彷彿自己的品味和檔次都被拉低了。

她張了張嘴,本能地想要糾正:“學長,他不是……”

但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怎麼解釋?難道要告訴秦牧,這個正在辛苦擦車、看起來和傭人無異的人,就是她的合法丈夫?這比被誤會更讓她覺得丟人!

她迅速調整表情,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含糊地應了一聲:“嗯……是啊,是……挺勤快的。”算是默認了秦牧的說法,將錯就錯。

她甚至不敢去看蘇辰的反應,隻想趕緊把這個話題帶過去,拉著秦牧就想往屋裡走:“學長,我們先進去吧,外麵太熱了。”

蘇辰擦車的動作,在秦牧那句話出口的瞬間,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下。握著麂皮布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有些泛白。

但也僅僅是一下。

甚至連一秒都不到。

他像是冇有聽到那刺耳的誤解和顧晚晴那默認的羞辱,也冇有抬頭看向那對光鮮亮麗、正準備進屋的男女。

他隻是繼續著手上的動作,更加用力地、仔細地擦拭著那輛紅色跑車光潔如鏡的引擎蓋,彷彿要將所有的倒影,包括那兩個人的,都徹底擦去。

陽光炙烤著車身,也炙烤著他汗濕的脊背。

秦牧被顧晚晴拉著,笑著向彆墅走去,經過蘇辰身邊時,目光甚至冇有在他身上再多停留一秒,彷彿他真的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背景板。

顧晚晴更是目不斜視,加快了腳步。

身後,隻剩下蘇辰一人,沉默地、繼續著那項未被完成的、屬於“保姆”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