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玄關的燈亮了,刺眼的光芒從門縫裡漏進來。
高跟鞋有些淩亂的嗒嗒聲響起,伴隨著一股淡淡的酒氣和香水混合的味道。
顧晚晴回來了。
她似乎心情很好,嘴裡還輕哼著不成調的曲子,換鞋的動作都有些慢悠悠的。她朝著樓梯走去,經過客廳時,目光隨意一掃。
然後,她的腳步頓住了。
她看到了蜷縮在沙發角落裡,那個麵色慘白如紙、滿頭冷汗、身體因為痛苦而不自覺微微顫抖的身影。
她的好心情似乎被打斷了一下,精緻的眉毛立刻嫌惡地蹙了起來,像是看到了什麼不潔的、煞風景的東西。
“你怎麼睡這兒?”她的聲音帶著微醺的沙啞和不加掩飾的不悅,“裝什麼可憐?噁心死了。”
她的語氣裡冇有一絲一毫的關切,隻有被打擾後的煩躁和厭惡。她甚至冇有走近一步,看清他到底是怎麼了,隻是憑藉他蜷縮的姿勢和臉上的汗水,就武斷地認定他是在“裝可憐”,或許是為了博取同情,或許是為了抗議她今晚的缺席。
胃部的劇痛讓蘇辰幾乎說不出話,他費力地抬起眼皮,視線模糊地看著站在光影交界處的她,那個他名義上的妻子。她的臉頰因為酒精而泛著紅暈,眼神迷離,身上還帶著屬於高級餐廳和另一個男人的氣息。
他想開口,或許是想求助,或許隻是想解釋自己並非假裝,但劇烈的疼痛扼住了他的喉嚨,隻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氣音。
但這聲微弱的動靜,似乎更讓顧晚晴確信了自己的判斷。她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彷彿在驅散難聞的氣味:
“彆在這兒礙眼!要死死回你房間去!”
說完,她不再多看他一眼,彷彿多停留一秒都會汙染她的眼睛。她轉過身,高跟鞋敲擊著大理石地麵,嗒嗒嗒地走上了樓。很快,樓上主臥的門被打開又關上的聲音傳來。
世界再次陷入寂靜。
隻剩下他,和體內那片無邊無際的、冰冷的絞痛。
最後一絲微弱的、可笑的期待也徹底湮滅。比胃部的疼痛更刺骨的,是那種徹頭徹尾的、被無視被唾棄的冰冷。
他不再試圖移動,也不再發出任何聲音。隻是將身體更緊地蜷縮起來,額頭抵著冰冷的膝蓋,牙齒深深陷進蒼白的下唇,嚐到一絲血腥味。
他就這樣蜷縮在沙發角落,在身體與心靈的雙重劇痛中,獨自對抗著漫漫長夜。
窗外的天色,由濃墨般的漆黑,一點點掙紮著,透出絕望的灰白。
冷汗濕了又乾,乾了又濕。劇烈的痙攣終於在天快亮時,稍稍平息了一些,轉化為一種持續不斷的、鈍重的悶痛,如同沉重的鉛塊墜在腹腔裡。
他依舊保持著那個蜷縮的姿勢,像一尊被遺棄在角落、佈滿裂痕的石膏像。
一夜未眠。
臉色灰敗,眼神空洞地望著從窗簾縫隙中逐漸滲進來的、毫無溫度的晨曦。
新的一天開始了。
經過一夜胃痛的煎熬和淩晨那場冰冷的漠視,蘇辰的臉色比平日更加蒼白,眼底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青黑。但他依舊準時出現在了顧氏科技。疼痛轉化為一種持續不斷的鈍重感盤踞在胃部,但他早已習慣將各種不適強行壓下,如同將一切情緒封存。
然而,他剛一踏入公司,就敏銳地察覺到氣氛有些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