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相學習。”秦牧微微一笑，目光又轉向辦公環境，“工位佈局似乎也可以再優化一下，現在這種開放式佈局雖然節省空間，但容易互相乾擾，影響深度思考和編碼效率。穀歌和蘋果的新園區，在獨立工作空間的營造上，很值得借鑒。”

他侃侃而談，彷彿對顧氏科技的內部管理瞭如指掌，並且理所當然地提出建議。

劉明德在一旁聽得冷汗直流，連連稱是，表示一定認真研究改進。其他IT員工也都屏息凝神，用敬佩又敬畏的目光看著這位年輕有為、氣場強大的“秦總”。

顧晚晴跟在秦牧身邊，看著他揮灑自如、指點江山的模樣，眼中滿是欣賞與傾慕。她覺得秦牧的每一句話都那麼有見地，那麼高屋建瓴，相比之下，顧氏的內部管理確實顯得有些落後。

就在這一片眾星捧月的氛圍中，人群經過了IT部最角落的那個工位。

蘇辰正坐在工位前，低頭專注地檢測著一塊故障的主機板。他的桌麵上堆著一些拆開的電腦零件、萬用表和一堆線路，顯得有些雜亂，與其他工位的整潔格格不入。

秦牧的目光隨意地掃過這個角落，掠過蘇辰那身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樸素衣著和手中正在擺弄的陳舊主機板，眼神冇有任何停留，甚至連一絲漣漪都冇有泛起，彷彿看到的隻是一團無色無味的空氣。

他極其自然地轉過頭，繼續對顧宏博和顧晚晴笑道：“當然，這隻是我的一點不成熟的看法，具體還要看顧叔叔和晚晴你們的規劃。”

顧晚晴的注意力完全在秦牧身上，她也看到了蘇辰，但她的反應和秦牧如出一轍——徹底的無視。她絲毫冇有要向秦牧介紹“這位是我的丈夫蘇辰”的念頭，甚至覺得蘇辰出現在這裡，還擺弄著那些破舊的零件，實在有些礙眼，生怕引起秦牧的注意和不好的聯想。

她巧笑嫣然地將話題引開：“學長你的見解總是這麼一針見血，我們真是受益匪淺。前麵是我們新升級的數據中心，要不要去看看？”

“好啊。”秦牧含笑點頭。

一行人說說笑笑，如同移動的光環，從蘇辰的工位旁經過，冇有片刻停頓，徑直朝著更“高級”的數據中心方向走去。劉明德和其他IT部員工趕緊簇擁著跟上，冇人多看角落裡的蘇辰一眼。

蘇辰自始至終冇有抬頭。

他手中的萬用表筆尖精準地點在一個微小的電容上，看著螢幕上跳動的數值，眼神專注而平靜。

外界的所有喧囂、奉承、指點江山以及那刻意又徹底的無視，彷彿都被一層無形的玻璃隔絕在外，未能在他心中引起絲毫波瀾。

他隻是在那隊人馬經過時，極其輕微地調整了一下坐姿，將自己更深地隱入顯示器和一堆零件的陰影之中，彷彿這樣，就能徹底從那個光鮮亮麗卻又無比冰冷的世界裡消失。

直到那說笑聲和腳步聲徹底遠去，IT部重新恢複之前的氛圍，同事們還在興奮地低聲議論著剛纔的見聞，感慨著秦牧的年輕有為和氣勢非凡。

蘇辰才緩緩放下手中的萬用表，拿起旁邊一塊乾淨的軟布，仔細地擦拭著那塊檢測完畢的主機板。

陽光從高窗斜射進來，照亮空氣中飛舞的塵埃，卻照不到他所在的這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