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蘇曼果然“信守承諾”,時不時就以“體育實習助教”的身份出現在校園裡。

林淵感覺自己像被裝了GPS,走到哪兒都可能撞上她那似笑非笑的眼神。

他上課,她就在操場帶著學生跑圈,口號喊得震天響;他吃飯,她就端著餐盤坐在鄰桌,跟其他老師談笑風生,唯獨眼神時不時瞟向他這邊。

林淵如坐鍼氈,隻能把更多精力投入到教學中,試圖用之乎者也構建一個精神避難所。

這天語文課,講嶽飛的《滿江紅》。

“怒髮衝冠,憑欄處、瀟瀟雨歇……”林淵念著詞句,看著台下大多學生麻木或走神的臉,心裡歎了口氣。

照本宣科,確實無法讓這些生活在和平年代的孩子理解那種刻骨的悲憤。

他放下課本,走到講台前的空地上。

“這首詞,不是讀出來的,是喊出來的,是打出來的!”

學生們一愣,連後麵紮馬步抄書的周強也抬起了頭。

林淵深吸一口氣,不再刻意隱藏那份屬於武者的精氣神。

他身形微沉,起手式不再是體育課上的軟綿,而是帶上了一股沉雄開闊的意味。

“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

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金石之音,同時步伐向前一踏,手臂如槍般向上刺出,彷彿真要刺破這教室的天花板,望向那蒼茫曆史。

一股無形的氣勢瀰漫開來。

學生們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體。

“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裡路雲和月。”

他身形轉動,手臂劃弧,如攬月,如追雲,動作看似緩慢,卻蘊含著一種強大的張力,彷彿真的承載了三十年的風霜與八千裡的征塵。

教室裡安靜得隻剩下他清朗而飽含感情的聲音,以及衣袂帶起的細微風聲。

周強眼睛瞪大了,他彷彿看到了古戰場上,一位將軍在千軍萬馬前的慷慨激昂。

“壯誌饑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

林淵拳勢一變,帶上了淩厲的殺伐之氣,眼神銳利如刀,那股瞬間迸發的寒意,讓前排幾個學生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那不是表演,那是真正經曆過生死搏殺(與家族同門或蘇曼對練)才能淬鍊出的氣勢。

他冇有真的打一套拳,隻是將詞句的意境融入了太極的樁步、雲手、單鞭等基礎動作中,卻營造出了一種金戈鐵馬、氣吞萬裡如虎的壯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