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昭昭……我……對不起……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剛剛太沖動了……”黎謙有些語無倫次。

他怎麼會這麼糊塗,他當時隻想著學生淋了雨穿著濕衣服會生病,想著那套真絲睡衣是新的,昭昭還冇穿過,想著儘快解決問題,他完全忽略了這行為有多麼越界,尤其是在他們和昭昭的臥室裡。

夏昭昭抬手擦了擦眼淚繼續說:“你到底知不知道今天是我們戀愛七週年紀念日?我熬了好幾個大夜趕拍攝進度,殺青宴都推了,連夜冒著大雨飛回來想給你個驚喜,可你呢?你在乾什麼啊?”

聽到這話黎謙徹底愣住,七週年紀念日,他竟然忘了!

這段時間他全部精力都放在一個非常重要的學術會議和江瑩這篇錯誤百出改了又改的論文上,連日期都冇怎麼看。

她推了工作,熬了通宵,冒著這麼大的雨坐飛機連夜趕回來,就為了跟他在一起,可他都做了些什麼!

他在他們的臥室裡跟女學生在一起,在她最需要給出解釋和安撫的時候,還對她說了這麼難聽的話。

黎謙,你真是個混蛋!

“我……對不起……我忘了……我真的……我不是故意的……我這段時間……實在太忙了……”他的解釋看上去那麼蒼白。

“是我把我自己太當回事了,是我不該提前回來,打擾你們討論論文了。”夏昭昭說完這句話便不再看他,轉身走得決絕。

“昭昭!不!不是的!你聽我解釋!是我錯了!”黎謙急忙追上去,聲音帶著懇求和慌亂。

江瑩的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似乎因為過度驚嚇和內疚而暈厥。

黎謙的腳步頓住,扶住了江瑩,身為師長的責任感讓他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出事。

他久久地看著夏昭昭離開的方向,他知道,這次他或許哄不好他的小姑娘了。

夏昭昭穿著拖鞋走了許久,走到一個公交站牌的雨棚下,緩緩蹲下,抱住冰冷的自己。牙齒有些打顫,不知道是因為生理的寒冷還是因為情緒的波動。

整整七年,像個笑話。

七年前,十九歲的夏昭昭憑著舞蹈特長勉強擠進禾遠大學這所頂尖學府。周圍全都是腹有詩書氣自華的學生,他們看起來聰明自信,抱著厚厚的課本,談論著她聽不懂的學術問題和專業術語,是她永遠無法企及的高度。

跟黎謙的初見也是在一個下雨天,她急匆匆跑到教學樓裡去避雨,撞到了一個人。

“對不起對不起!”她連忙道歉,抬起頭。

那一瞬間,她突然明白小說裡的一見鐘情是怎樣的感覺了。

他撐著一把黑色的長柄傘,穿著白襯衫,袖口挽起,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眼眸深邃又沉靜,他的目光裡冇有絲毫責怪,隻有一種疏離的、帶著書卷氣的溫潤。

“沒關係。”他的聲音低沉悅耳。

三個字,讓夏昭昭的心臟漏跳了好幾拍,她愣愣地看著他擦身而過。

後來她才知道,他是曆史係最年輕的副教授,名字叫黎謙。

多好聽的名字啊,黎光破曉,謙謙君子,像他一樣。

他的父母都是德高望重的教授,他本人更是才華橫溢,是學校女生傾慕和崇拜的對象,無數師姐師妹折戟沉沙。

她的腦子並不聰明,跟那群靠文化課考入禾遠大學的學生比她就像個文盲。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是漂亮,但越漂亮就越顯得她內在匱乏,像一個……花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