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動了。

“清漪。”他喚她的名字。

“嗯？”

他冇說話。隻是抱著她，很久很久。

後來他靠在引枕上，說著說著，竟然睡著了。

她給他蓋上被子，就著燭光看他的臉。

睡著的時候，他的眉頭還是微微皺著。她伸出手，想撫平那道褶皺，又怕驚醒他，隻好收回來。

她那時候想，這一輩子，若能日日如此，便值了。

可她不知道，她以為的“日日如此”，不過是鏡花水月。

那日她去禦書房請安。

太監說他正在和皇後議事，讓她在偏殿候著。偏殿和正殿隻隔著一道雕花木門，門虛掩著，裡麵的聲音隱隱約約傳出來。

她本不該聽的。

可當“沈妃”兩個字飄進耳朵裡，她的腳就像生了根，再也邁不動。

“皇上，您彆再自欺欺人了。”

是皇後的聲音。和平日裡端莊溫婉的語氣不同，此刻皇後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的激動，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是心疼？是無奈？還是嫉妒？

“她再像，也不是端妃姐姐。”

端妃。

沈清漪聽過這個名字。

入宮第一天，教引嬤嬤給她講宮裡的規矩，提到“端妃娘娘”四個字時，聲音突然低了下去，隻說了一句“那是五年前的事了”，便再也不肯多說。她問過身邊的宮女，宮女臉色都變了，小聲說“娘娘，那位的名字，咱們最好彆提”。

此刻這兩個字就這樣猝不及防地砸進她耳朵裡。

“您看看這滿宮的妃嬪，哪一個不是照著端妃姐姐的模樣挑的？”皇後的聲音繼續傳來，“沈貴人像她的臉，賢妃像她的性子，就連臣妾這個表妹——您當初娶臣妾，不也是因為臣妾是端妃姐姐的表妹嗎？”

皇後頓了頓，聲音裡帶了哽咽。

“皇上，您要思唸到什麼時候？五年了。端妃姐姐走了五年了。您還要把自己困在裡頭多久？”

良久。

沈清漪聽見他的聲音，低得像一聲歎息，像從很深很深的地方傳來。

“朕知道她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