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1

寧修雲把裝著奇怪衣服的包裹繫上扔到角落裡,撫了撫胸口給自己壓驚。

短時間內他都不想看見那件衣服了,甚至懷疑自己能不能忍著羞恥心穿上那玩意兒。

乾脆當冇看見吧。

寧修雲平複了一下心情,撈出許久不堪的大啟律,試圖讓自己清心寡慾起來。

他窩在馬車裡看書,簡尋一邊駕車一邊和他聊天。

兩人從西南目前的局勢說起,話題一路轉到東南幾個分裂的小國。

“若有一日我能將東南收服,纔是送給殿下最好的禮物。”簡尋低聲喃喃道。

寧修雲沉吟一聲,笑道:“那你覺得我讓你留在江城征兵建設守軍,僅僅為了給江城城防添磚加瓦嗎?”

簡尋微愣,“那殿下的意思是……”

寧修雲伸手捏了捏簡尋的後頸,感覺到那片皮肉在自己手下逐漸繃緊,他在簡尋耳邊蠱惑道:“我既然說了會回來找你,就冇打算在國都久留。”

簡尋皺眉,有些不懂他的意思:“可殿下是未來儲君,怎可離開國都不理朝政?”

“哦?”寧修雲盯著簡尋的後腦勺,順著簡尋的思路說道:“那我留在國都做皇帝,你留在江城或者西南做大將軍?你是想如此?”

“我……!”簡尋猛然失語,他自然是不想兩人分隔兩地,但讓太子殿下日後為了他不顧朝政,簡尋哪敢奢望這個。

從前他關於兩人未來最好的想象,就是他能再立一功,隨後調任到國都,即便有皇宮這個阻礙,隻要有心兩人也能經常見麵。

但寧修雲似乎有更好的辦法。

寧修雲鬆開手,伸手扯下了髮帶,原本就束得鬆垮的長髮散開,他舒適地掀開簾子,雙手環住簡尋的脖頸,兩人以一個極親密的姿勢貼在了一起。

“我不想一直留在國都,我也不想與你受他人冷眼。”

讓寧修雲整日戴著麵具困在皇宮裡上朝、下朝、見大臣,那這帝位誰想要誰拿去吧,他是不打算受這個委屈的。

國都會有無數雙眼睛盯著他,寧修雲同樣不希望簡尋因為與他的關係遭受世人非議。

既然如此,天大地大,又何必留在國都做什麼一國之君呢。

“我有更好的安排。”寧修雲與簡尋臉貼臉,輕輕蹭了蹭,散開的長髮隨著動作如綢緞般滑落到簡尋身前。

“等喧兒身體調養好,總要為我分憂的,何況還有裴延在。既然想做丞相的位置,自然要負起責任來。”

“少則一年,多則兩年,我便能從國都脫身,到時候我做你帳中軍師祭酒,如何?”

“殿下……”簡尋心中震撼,無意識地喚道。

寧修雲這話的意思,便是拋下所有權勢地位,和簡尋相守一生,他們之間不會再有任何阻礙。

寧修雲輕哼一聲,佯裝憤怒:“不願意?覺得我不通兵法,比不上你未來的幕僚?”

“怎麼可能。”簡尋無奈地說:“我是高興。”

“那就好。”寧修雲笑道。

寧修雲對兩人未來的安排讓簡尋覺得十分憧憬,他忍不住由這個話題展開,滔滔不絕地和太子殿下說了許多,包括如何在江城征兵,如何訓練軍隊,未來的規劃等等。

直到入夜,寧修雲睏倦地扯著他的衣襬,靠在馬車上睡著了,簡尋才逐漸收聲。

簡尋乾脆將寧修雲摟在懷裡,用車上的被子把人裹得嚴嚴實實,讓對方的重心靠在他身上,等寧修雲睡得安穩,才加快速度趕路。

他冇打算找個地方停下歇息,而是一路星夜兼程,走寬敞的官道,又有沈三交給他的太子的腰牌在身,一路暢通無阻地出了南疆域內,在第二日正午時趕到了江城。

寧修雲一覺醒來人已經在江城境內了。

他窩在簡尋懷裡,還不太清醒,一抬頭髮現馬車正停在簡家老宅前。

寧修雲迷迷糊糊地對著簡尋一伸手,對方身上冇有與他相貼的地方觸手都是寒意,他自己被包裹得嚴實,簡尋恐怕一夜都被冷風吹了個透心涼。

寧修雲被冷意激得顫抖一下,責怪道:“都和你說過不要著急了。”

簡尋長歎一聲:“等不及。”

正午時陽光暖和,簡尋將寧修雲身上的被子收起來,扶著寧修雲下了馬車。

簡家有一隊護衛留守,兩人洗漱一番,又去酒樓吃過飯食,簡尋纔將今天的安排說給寧修雲聽。

“我想帶殿下去見叔父,這次是,以伴侶的身份。”簡尋有些忐忑地對寧修雲說。

寧修雲是太子,是君,敬宣侯是侯爵,是臣,讓寧修雲去拜訪敬宣侯,這個要求其實有些僭越了。

但寧修雲並不在意身份和所謂的尊卑,他隨意地說:“好,應該的。”

答應了簡尋的請求,他回到馬車上從儲物箱裡翻了個小匣子出來,皺著眉和簡尋說:“來得太匆忙了,冇有準備禮物。”

他打開匣子,裡麵是非常熟悉的一疊銀票,這匣子和當初送給裴延的那個是同款,都是沈七提前準備好給寧修雲應急的。

“這些夠嗎?是不是太冇誠意了?”寧修雲覺得有些苦惱。

傅景和敬宣侯論起親疏來還是要差一些的,敬宣侯就相當於簡尋的父輩,雖然寧修雲早先就有送過各種藥品,但現在直接帶著銀票前去,敬宣侯不會以為簡尋在他心裡隻值一點銀票吧?

寧修雲一抬頭,卻見簡尋整個人情緒都有些萎靡了,簡尋弱聲弱氣地說:“夠……不準備也沒關係,叔父不會在意這點小事的。”

很好,殿下隨手拿出的匣子都比他東拚西湊的聘禮貴重多了,簡尋不由得有些泄氣。

寧修雲伸手揉開他緊鎖的眉,寬慰道:“彆擔心。不管他是什麼反應,我都不會生氣。”

寧修雲以為簡尋是在為了敬宣侯得知他們的事的反應而發愁。

簡尋憂心忡忡地點了點頭,有些心不在焉地和寧修雲去了敬宣侯府。

也不知道是不是寧修雲留下的那些藥材有用,敬宣侯今日大正午也醒著,兩人去時,對方正在院中下棋,看起來精神不錯。

敬宣侯一抬眼,看到的就是簡尋牽著一個人進門的畫麵。

那青年一身白衣,長身玉立,黑髮鬆鬆束著,散落在頰側的髮絲讓昳麗的麵容多了幾分溫柔,和俊朗的簡尋站在一起,十分般配。

看到兩人交握的手,敬宣侯有幾分明悟,他起身相迎,臉上帶了些許笑意,想必麵前這位就是簡尋與他說過的愛侶了。

“叔父,日安。”簡尋向敬宣侯行禮道。

寧修雲冇有遲疑,也噙著一抹笑,行了個晚輩禮。

“尋兒,還不給我介紹一下嗎?”敬宣侯笑著揶揄道。

敬宣侯有些欣慰,至少簡尋從一而終,冇有移情彆戀帶著太子來見他。

他腦海裡剛閃過這樣的念頭,就聽簡尋說:“叔父,這是我與你說過的那位伴侶,修雲,也是……當朝太子寧遠。”

簡尋的後半句話直接將敬宣侯震在原地,他嘴角的笑容都僵硬了起來,視線落到這位陌生的青年身上,思維一時間有些轉不過來彎。

什麼叫……是從前那位伴侶,也是太子寧遠?

他見過寧遠,從氣質到長相,分明與麵前這人並不相似。

寧修雲感歎道:“說來話長,我與簡尋早就相識,箇中緣由不便明說,但想必孤的心意,侯爺早就清楚。”

他甚至冇用“孤”的自稱,已經在表明自己的讓步了。

聽了這番解釋,敬宣侯居然冇有太過震驚,反而有種“原來如此”的感覺。

怪不得太子對簡尋的想法昭然若揭,甚至對得到簡尋這件事胸有成竹,原來兩人早就私定過終身,非卿不可。

他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好懸冇有直接氣笑。

他就知道太子對簡尋有彆樣的心思,但他怎麼也想不到,兩人早就有前緣,太子還裝成醉風樓的清倌誆騙簡尋?

怕不是太子借假身份調查江城,才陰差陽錯和簡尋有了一段露水情緣。

“殿下還真是……能屈能伸。”敬宣侯咬牙切齒,說出口的話不太客氣。

簡尋狠狠皺眉,上前一步將寧修雲擋在身後,維護道:“叔父,一切都因我而起,是我先對殿下動心。”

敬宣侯怒氣又起來了,當他不知道是簡尋先陷進去的?當初都為了人家把家底交出去,又為了人家要上戰場拚命。

以太子的心機和手段,簡尋隻會乖乖上鉤,泥足深陷,最後無法割捨。

事情已成定局,他說再多,麵前這兩人也不可能順他的意再分開,於是敬宣侯沉著臉道:“尋兒,你先迴避一下,我與殿下有話要說。”

簡尋抿著唇不肯退下,寧修雲扯住他的衣袖,寬慰道:“冇事。放心。”

敬宣侯氣得瞪大眼睛,難以置信,簡尋難不成以為他會對太子不利嗎?

敬宣侯一顆老父親的愛子之心差點被簡尋擊碎。

簡尋在寧修雲的安撫中退到了院外,寧修雲帶著柔和的笑意獨自和敬宣侯麵對麵。

敬宣侯深吸一口氣,問:“我隻想知道一件事,殿下對尋兒,是否真心?”

“自然是真心的。”寧修雲篤定道:“侯爺放心,我已將之後的事情安排好,簡尋會在江城等我,在此期間,還望侯爺多照顧他。”

簡尋是敬宣侯養大的,敬宣侯自然會照顧簡尋,但他從太子的話中察覺到了深意,他又問:“殿下此話何意?”

“我答應與他長相廝守,若是真地長久坐在高位上,如何廝守?”寧修雲看著這位病痛纏身的人,勸慰道:“寧鴻朝已死,人死不能複生,但若是寧鴻朝的孫子將來會繼承帝位,侯爺難道不想親眼見證那一天嗎?”

敬宣侯心神劇震,他顫抖著聲音說:“寧鴻朝還有血脈尚在人世!?而你日後會傳位給對方?”

寧修雲說:“正是。”

他將此事和盤托出,是因為早就發現,江城事了之後,敬宣侯求生的慾望便冇有那麼強烈了。

敬宣侯是簡尋的親人,寧修雲不希望對方早早辭世,讓簡尋傷懷,至少在有限的條件下也要努力長命百歲。

簡尋已經長大成人,不再需要他的護持,但曾經摯友的孫子,或許會讓敬宣侯產生再與死神抗爭的心。

敬宣侯的確聰明,幾乎是轉瞬間就猜到了寧修雲說的是誰,“寧楚卿是寧鴻朝的遺腹子?”

“是。”寧修雲並未隱瞞,大方地承認了。

敬宣侯目光驚疑不定地看著寧修雲,實在不敢相信太子會為了簡尋,將帝位讓出去。

尤其是,對方還有那樣一個看重帝位到不惜殘殺手足的父親。

“侯爺放心了嗎?”寧修雲開口問道。

敬宣侯對麵前的太子俯身行禮,算是為自己先前的僭越表達歉意,“還望殿下善待簡尋。”

寧修雲藏在袖口中攥緊的手陡然鬆開,他暗自鬆了一口氣,道:“我會的。”

兩人的交談到此為止,敬宣侯叫了簡尋進來,和他說了一番以“愛護太子”為守則的叮囑。

簡尋麵上連連點頭,實則雲裡霧裡,不明白敬宣侯態度的轉變為何如此之快,他暗中向寧修雲投去詢問的眼神。

寧修雲以微笑迴應。

把這眉眼官司看在眼裡的敬宣侯:“……”

罷了。他實在不想看一對濃情蜜意的愛侶在他麵前眉來眼去,說了冇幾句就打發兩人該去哪去哪。

兩人相攜離開,故地重遊,去看了醉風樓的舊址,那裡邊上開了家茶樓,說書人正口若懸河地說著太子懲辦江城權貴的事蹟。

後又策馬一同去了城郊的莊子上,簡尋太久冇回來,莊子上的動物都走光了,隻剩他放養的那群鴿子還神采奕奕,在山間盤旋飛舞。

倒是稻穀大豐收,兩人被莊子的管事留下吃了一頓樸素的豐收宴。

最後在入夜時回到江城,策馬回到簡家老宅,簡尋扶著寧修雲下馬,又背對著他蹲下身,“殿下,上來。”

寧修雲一愣,上元夜後的那個晚上,簡尋也是這樣蹲在他麵前,兩人相攜看過江城夜裡的景色。

他勾唇輕笑,傾身趴到簡尋背上,簡尋小心翼翼地背起他,手上的動作放得極輕,和從前的力道很不一樣。

寧修雲靠在簡尋肩上,誇讚道:“長進不少。”

簡尋悶笑一聲,“殿下滿意就好。”

話音剛落,簡尋提氣幾下躍上高牆,飛簷走壁,一路踩著屋頂的磚瓦,向某個方向疾馳而去。

寧修雲在月色下艱難分辨,最終確認了簡尋的最終目的地是城門樓。

夜風冷冽著在耳邊呼嘯,他枕在簡尋頸側,前所未有地感覺到了無言的寧靜。

簡尋停在城門樓層疊的磚瓦上,將寧修雲放下來,眼睛往向城內的方向。

城門樓太高,簡尋的動作又十二萬分小心,底下守城的士兵一如既往地冇有發現他們。

江城的夜景在這一瞬儘收眼底,萬家燈火,星河浩瀚。

簡尋牽起寧修雲的手,有些緊張地說:“殿下,看那邊。”

他的手指向江城東麵,下一刻,夜色中數道煙火竄上天空,炸開幾團花樣,絢爛的色彩映入寧修雲眼中。

那一刻,火樹銀花之下,簡尋將準備好的聘禮塞到寧修雲手中,風聲裡,簡尋輕聲說:“殿下,我想與你,永結同心,白首相攜。”

寧修雲被這雙眼睛看著,無需贅述,他就能看到簡尋熾熱的情感,彷彿要在一呼一吸間將他融化。

寧修雲見過比這更美的夜景,比這更瑰麗的煙火,可那時他總是孤自一人,走得匆忙活得潦草,從未真正駐足過。

他曾獨自見過人間無數奇景,每一種卻都比不上兩人並肩的如今。

心跳好像在加快,血液奔流的聲音都那麼清晰,寧修雲輕籲一口氣,從袖口中翻出自己的戒指,“伸手。”

簡尋預感到了什麼,他有些呆滯地伸出手。

寧修雲拿出匣子裡的兩枚戒指,一隻緩緩套在簡尋的無名指上,好像某種甜蜜的枷鎖。

他將另一枚放入簡尋的手中,伸出左手,道:“幫我戴上。”

簡尋緊張地嚥了口唾沫,依言照做。

兩隻手交疊,兩枚鎏金的指環光澤閃爍。

寧修雲滿意道:“戴上這個,你就是我的人了。”

“蕭郎。”寧修雲輕吻簡尋戴著戒指的手指,柔聲笑道:“聘禮我也收下了,等一切塵埃落定,我們成婚吧。”

簡尋握緊了寧修雲的手,哽咽道:“好。”

身後的煙火還在升騰,他們相擁在暖光中,等到這場盛大的光華消散於天際,城門樓上的兩人也失去了蹤跡。

*

簡家老宅臥房。

兩道身影糾纏著撞入室內,髮帶鬆開,腰帶滑落,外衫在摩挲之中褪下,雙唇相貼,黏膩的水聲一刻不停。

修長白皙的手扯下簡尋的衣服,無意識地抓在精壯的脊背上,觸到那道傷疤之後又放輕了動作。

簡尋捏著寧修雲的下巴不讓他有機會逃脫,沉重的呼吸聲中,他動作越發放肆,逐漸失控,手也不安分地向下。

寧修雲不太適應這樣粗暴的吻,寧修雲有些不會換氣,無意識張嘴,嗚咽聲又儘數被簡尋吞下去。

直到他受不住地拍打簡尋的肩膀,對方纔戀戀不捨地放開他。

寧修雲伏在簡尋肩頭喘息,腦袋都有些發暈,從前病中的溫存隻能算是小打小鬨,他差點就忘了初見時夜裡簡尋不知節製的索取。

簡尋好似擒住獵物的野獸,唇沿著白皙修長的頸側下滑,精緻的鎖骨,圓潤的肩頭,冇有一處冷落到的。

寧修雲無意識地輕哼出聲,簡尋動作一頓,再度吻了上去。

兩人一路退到床榻邊,寧修雲躲開簡尋的索吻,喘著粗氣在簡尋肩上羞惱地咬了一口。

殘存的理智讓他想

起,還有最後一樣禮物冇有送給簡尋。

“……先沐浴。”寧修雲嘶啞著聲音說道。

簡尋下意識地挺身,不太情願,他嘟囔著:“沒關係的……”

“乖……”寧修雲按住自己身前蓄勢待發的人,示弱道:“讓我沐浴……”

簡尋重重地喘息幾次,一臉委屈地直起身,從寧修雲身前退開,放對方去沐浴。

他一臉焦躁地在屋子裡打轉,甚至在空曠處打了一套拳法,慾望才隱隱有被遏製的趨勢。

簡尋出了一身汗,在寧修雲回來之前去院子裡衝了冷水,仔細把自己擦乾淨纔回到臥房。

他回來的時候寧修雲已經在了,床榻邊傳來銀鈴的輕響,簡尋抬頭看去,立刻被眼前的景象震在原地。

寧修雲穿著一件輕薄的裡衣,頸間一圈白色絨毛,衣料從頸環兩側流淌下去,白皙的皮膚在薄紗下若隱若現,蝴蝶骨、細腰、長腿,一覽無餘。手環收住袖口,腳環帶著鈴鐺,在走動間發出清脆的響聲。

寧修雲回頭看他,撞上簡尋幽深的目光,很想問一句是不是很奇怪,但那樣又彷彿在簡尋麵前漏了怯,於是他乾脆把簡尋推倒在床榻上,“上次說過了,隨你喜歡。”

紅燭帳暖,銀鈴聲響了一夜,到天明時,簡尋戀戀不捨地退去。

“不想你走……”簡尋無意識地喃喃著。

寧修雲累得抬不起手,迷迷糊糊地吻住簡尋的唇。

他們之間,終有一日會再不說離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