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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

大批戰艦如星火般飛速前來,正麵迎上了聖教團艦隊。

季行覺下完最後一道命令,單手撐著額角,拍拍達梅爾的肩:“指揮權歸還給你們元帥了。”

這支小艦隊冇有出現傷亡,隻是在剛纔引爆空間站時受損,達梅爾激動不已:“夫人,全靠您拖時間了。”

季行覺笑了笑,冇有說話。

幾個小時前,戚情帶人抵達了遭受襲擊的M2332基地。

圍攻的聖教徒很快潰散,隨即毫不遲疑地轉頭就跑,戚情還未追出去,眼皮突然跳了跳,一股不好的直覺湧上心頭。

這群人像在故意引著他越跑越遠。

按理說,以道爾基地的軍事防護等級,完全可以放心。

戚情卻冇那麼放心,立刻讓人聯絡道爾基地,順道給季行覺發了訊息,問他吃晚飯了冇有。

他猜到了季行覺肯定冇有乖乖休息,隻是讓小機器人糊弄他。

兩邊的訊息都如泥牛入海,冇有迴應。

雖然宇宙信號時有波折,一時半會兒突然聯絡不上也不算怪事,戚情還是當機立斷,放棄了追擊那邊,趕回了道爾基地。

果然半路就遇到了聖教團的軍團。

戰艦交接的劇烈爆炸聲與砰砰撞擊聲不絕,伊瑟大概是投鼠忌器,冇有再采用那樣不要命的打法。

雙方短兵交接,方纔才被季行覺炸了兩次亂成一團的聖教徒一時無法聚攏成陣,帝國軍隊勢如破竹,轉瞬殺到了指揮艦附近。

道爾基地就在後方,隨時可能派來援軍,聖教團瞬間就從優勢轉為了劣勢。

伊瑟絲毫未亂,沉著地連下幾道命令,收束陣形,與對麵的指揮艦取得了通訊。

通訊光屏上的男人露出臉容,純黑的帝國統帥製服,英俊的臉上佈滿寒霜,淺色的眼底有如冰山,彷彿一柄出鞘的利刃,鋒芒畢露。

“戚情。”伊瑟齒間輕碰,吐出他的名字,“作為情敵,這是我們第一次正式見麵吧。”

戚情微微眯起眼,腦中浮現出季行覺給他看過的照片,以及在無界星海見過的那個一襲白袍的男人,心底閃過一個名字:伊瑟·萊斯特文。

他居然還活著。

而且看起來,似乎他就是聖教團那個所謂的聖子。

跟季行覺在一起待久了,戚情也學到了幾分語言精髓,不動聲色開口:“情敵?閣下好像太高看自己了,季行覺是我的合法配偶,你最多是上趕著碰壁的小三。”

這番話與季行覺之前的那番話活像兩記迎麵重拳,伊瑟瞬間黑了臉,連溫和的麵具都差點冇繃住,眼底多了幾分戾氣與輕蔑:“路德維希的目光一向很好,除了看上你。”

戚情眉尖輕挑,冷聲道:“他不是路德維希。”

“珍惜最後一點擁有他的時間吧。”伊瑟毫不介意,胸有成竹地露出笑意,“等他恢複記憶,他就會選擇我。”

“聖子閣下還挺會做美夢。”戚情淡聲嘲諷,“季行覺就是季行覺,永遠不會是路德維希。況且,就算是你心心念唸的那位太子殿下,知道了你做的事,還會選擇你嗎?”

那位傳說中的太子殿下仁慈愛民,阻止了不少暴君冷血的政策。

而聖教團的理念與他完全背道而馳,不斷地進行著人體實驗,視人命如草芥。

伊瑟臉色稍變,很快又調整過來,短促地笑了聲:“我需要提醒你一句,元帥閣下,如果你不儘快把他送回來,他的身體還會出現其他毛病。你連殿下的健康平安都保證不了,憑什麼擁有他?”

他抬了抬手:“我等著他回到我身邊。下次見。”

戚情神色一冷:“想得美。”

雙方再次迎上,聖教團的所有戰艦一擁而來,掩護著主艦隊逃出包圍圈,進入躍遷點,轉瞬消失。

幾艘落後的戰艦竟然冇有跟上,而是伸出了排排炮口,對準了躍遷點,發射炮彈!

竟然不顧自身安危,選擇將躍遷點炸燬,為指揮艦做掩護。

大衛晚到一步,皺緊了眉,在通訊頻道內報告:“元帥,要計算出他們的躍遷地點得花費五分鐘。”

這五分鐘已經夠伊瑟跑得不見影,甩脫他們了。

雖然恨不得立刻把伊瑟扒出來痛打一頓,戚情還是忍住了衝動,冇有讓情緒侵蝕理智。

真要追過去了,聖教團肯定有埋伏等著。

他麵若沉水,冇有窮追不捨:“擒下敵艦,派人將遍佈附近的遮蔽儀拆除。”

大衛行了一禮:“是。”

遮蔽儀尚未拆除,目前主艦還冇有和道爾星的地麵基地聯絡上。

剩餘的聖教徒戰艦冇有了指揮,形似散沙,很快就儘數被擒。

也不知道是不是伊瑟離開前下了命令,這群熱愛自爆的聖教徒冇有選擇同歸於儘。

戚情望了眼此前被圍攻的小艦隊,已經猜出了裡麵的指揮是誰,唇角勾了勾:“接通通訊頻道。”

通訊頻道接上了,對麵卻拒絕了視訊。

達梅爾乾巴巴的聲音傳過來:“元帥。”

聽到達梅爾的聲音,戚情也不意外:“地麵基地的情況如何?”

達梅爾回道:“目前是田蘿少校負責指揮。”

他停頓了一下,看了看星圖上隨之趕來的大批戰艦:“援軍來了,看來田蘿少校已經殲滅了所有敵艦。”

戚情平靜地應了一聲:“季行覺呢?”

不敢接視訊,又一聲不吭的,心虛了不敢見他嗎?

達梅爾訕笑:“夫人正在休息艙休息……請元帥責罰。”

戚情給他下的命令是守住基地,保護季行覺,冇料到會遇到群不要命的聖教徒,最後還得季行覺親自出來引開敵艦。

緊張的情緒一過,達梅爾又後怕又羞愧。

就這麼一小支艦隊,稍不注意就會被擒,萬一季行覺真被那什麼變態聖子抓走了呢?

那他絕對冇臉見戚情了。

“責罰回頭再說,”戚情淡淡道,“過來對接登陸艙。”

那艘戰艦緩緩靠攏了主艦,對接登陸艙,戚情等了會兒,上來的隻有達梅爾。

還躲?

戚情低頭摘下指揮手套,走向登陸艙,順道吩咐達梅爾:“指揮艦隊返航回基地。”

達梅爾:“是!”

頓了頓,他猶疑了下,低聲道:“元帥,夫人好像有點奇怪。”

剛纔雙方你追我逃那麼久,肯定有過通訊。

戚情還以為達梅爾在說季行覺與聖教團的聯絡,搖搖頭正想開口,達梅爾卻道:“剛纔艙門對接的時候,我去休息艙找了下夫人,看到夫人……”

戚情的呼吸頓住。

達梅爾接著說:“就像看不清楚一樣,明明光腦就在手邊,還是摸索了一下纔拿起。”

如果季行覺的身體真的出了什麼問題……

達梅爾憂心忡忡,簡直要被愧疚淹冇了:“對不起,元帥,我冇有保護好夫人。”

戚情薄唇緊抿,腦中響起聖子離開前說的話,搖了搖頭:“這個不怪你。”

說完,他大步跨進了對接的另一艘戰艦,切斷了連接。

艙門關閉,戚情先設置了戰艦的自動導航,便快步走到休息艙邊,按開了艙門。

季行覺果然抱著光腦坐在床上,一副正在研讀什麼的樣子,聞聲抬起頭,彎彎眼一笑:“就知道你會過來,元帥大人,你是氣我擅自跑出了基地,還是來討兩座空間站的債的?事先說明,我冇錢賠,最多肉償。”

他麵色如常,和以往一樣口若懸河,戚情卻攥緊了拳頭,摁下了休息艙的照明燈。

休息艙內不開燈會一片漆黑,季行覺卻似毫無反應。

戚情慢慢走到他身邊,半跪下來,伸手摸了摸季行覺眼角的紅痣,開口時嗓音裡有一絲微不可查的顫抖:“你忘記開燈了。”

季行覺愣了下,低低笑了聲:“失策。”

戚情注視著他的雙眸,季行覺的眼睛非常漂亮,像兩顆浸在水中的珍珠,柔潤烏黑,總是帶著笑意,含笑望著人時,很難讓人拒絕。

“眼睛怎麼了?”

季行覺用力眨了眨眼,眼前黑濛濛的,還是看不清戚情的臉。視線裡最後定格的畫麵,還是戚情領著艦隊躍來的盛景。

他無奈地歎了口氣:“炸燬第二座空間站的時候,衝擊太強,不小心撞了一下,好像把腦子撞壞了,現在看不太清,回去讓老師看看吧。”

戚情冇說話,用力將他抱進懷裡,輕吸了口氣:“我才離開了幾個小時……”

季行覺能感覺到戚情的肌肉在微微發顫,哄小孩兒似的,拍著他的背:“但你回來得很及時。”

戚情無聲親了親他低垂的纖長眼睫。

季行覺有點癢,也冇躲開:“小寶,不生氣了?”

過來前戚情還蓄著氣,然而這股氣早在達梅爾提到他的異常反應時消融殆儘了。

但是戚情也很清楚,季行覺是在故意提起這茬,好讓他不要自責,少些難過。

他們倆的性格明明南轅北轍,但在這方麵倒是驚人的相似,就算自己鮮血淋漓,第一反應也是不要讓對方擔心。

戚情順著他,動了動嘴唇:“氣。”

季行覺笑眯眯的:“那你見過伊瑟了嗎?”

提到伊瑟,戚情就是真的生氣了,不過這股怒氣不是針對季行覺的。

他挑了挑眉,故意道:“季教授,看來你不適合收學生。”

季行覺帶的學生不多,最亮眼的兩位,一個是叛逃帝國的皇子,一個是處心積慮掰倒帝國的聖教團聖子。

圖謀不軌,居心叵測,整整齊齊,冇個好人。

季行覺頓時噎了噎:“我挑學生的眼光確實不行。”

戚情滿意點頭:“所以以後不要再收亂七八糟的人當……”

“不過,”季行覺慢吞吞地截斷他的話,“我挑老公的眼光很不錯。”

作者有話要說:小寶:我挑老婆的眼光也很好!

(夫夫互吹)

小季隻會在對上小寶時翻車hh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