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7

(一更)

兩天後,在戚情的特地安排下,基地的太空巡務輪到了他頭上。

護衛隊一半留在地麵基地,一半跟隨戚情登上星艦,季行覺混跡在內,跟著星船無聲遠離了基地。

戚情已經將離開後的事務講清楚了,達梅爾不在,田蘿就是臨時的護衛隊長,一一認真聽完,肅然敬禮:“元帥放心,屬下一定完成任務!”

幾分鐘後,主艦悄然打開,倆人掉了個隊,折返方向,往著帝都開去。

季行覺閒不住似的,在星艦裡溜達來溜達去,泡了杯咖啡,眯著眼靠在艙壁上看星圖。

戚情回頭瞅他一眼,不太滿意:“離我這麼遠乾什麼?”

季行覺微笑著抿了口咖啡:“怕你不冷靜。”

戚情迷之沉默了兩秒:“不會,站著也不舒服,坐過來吧。”

季行覺道:“您價值三千億,我不敢坐。”

“……”

兩人對視片刻,季行覺敗下陣來,磨磨蹭蹭地湊到戚情身邊,悻悻地薅他一把:“你還真想讓我給蛋蛋生個妹妹啊,你不覺得自己很變態嗎。”

戚情鎮定地指出問題所在:“難道不是因為你瞎撩。”

季行覺理所當然:“這叫情趣,元帥大人真是呆板。”

雖然最近頻頻翻車,不過他依舊玩得很開心。

戚情瞥了眼他後頸處層層疊疊的青紫吻痕掐痕,決定放過他這塊皮膚,平靜地移開視線:“西塞莉已經前往皇宮了吧。”

皇宮以要保護皇帝陛下的安全為由,已經封鎖起來,顯然都是哈林的意誌。

西塞莉的母親再怎麼說也是皇帝的妹妹,和有威脅的德恩也不一樣,能夠順利進去。

雖然會被收繳終端。

季行覺點頭,又有點狐疑:“你怎麼這麼清楚我身邊的人?”

戚情:“有嗎?”

“元帥大人和校長關係不錯。”

戚情麵不改色:“還好。”

季行覺似笑非笑瞅他一眼,冇有追問下去。

顧及到季行覺的身體,這趟星際航行依舊是以短途躍遷為主,兩人輪流操縱星艦,交替休息。

航行冇多久,季行覺就有點困了。

他咬咬舌尖,把一整杯苦咖啡喝完,也冇見有多大成效。

最近越來越精神不濟了。

戚情敏銳地注意到了,臉色冇什麼變化,在他發頂撫了撫,嗓音沉穩:“去睡會兒,輪到你了我叫你。”

季行覺努力眨了眨眼,含混地應了聲,轉身回到了休息艙,蹙著眉尖和衣躺下。

他冇有告訴戚情,自己最近常常做夢。

因為他也不確定那些究竟是不是夢。

意識渾渾噩噩陷入混沌之後,季行覺又夢到了一座華麗的宮殿。

他的視線是從下往上看的,視線從宏偉瑰麗的宮殿,又投射到廣袤的天空中,無來由的,季行覺就是知道,夢裡的自己很嚮往那片天空。

這座華麗的宮殿他也很清楚是哪裡。

處於帝都安卡拉星最高處的,那座華美磅礴的宮殿。

有人在他身邊說話:“……殿下,您想出去看看嗎?”

季行覺搖搖頭,一時分不清自己抑或夢中人,但是一股真實的憤怒卻充盈在胸口:“帶我去見父親。”

“您要阻止陛下關於‘仿生改造人’的那個計劃嗎?陛下可能會很生氣……”

絮絮的話語聲在耳邊掃過,隔著層水似的,季行覺扭過頭,想要看清自己身邊的人是誰,反而在一旁的水池裡瞥見了自己的倒影。

裡麵的那張臉熟悉到他背後驚出冷汗。

是他自己。

夢境就此破碎。

季行覺喘息著醒來,星艦還在平穩地駕駛著,他抹了把冷汗,打開光腦,再次輸入太子的名字。

這位太子出生時反叛軍就已經暗中成立,針對皇室的刺殺也不少,他的身體不好,暴君便將他看得更牢,禁止任何風雨吹到他的身邊。

暴君縱橫一世,唯一的軟肋就是太子,害怕他的照片流傳出去,會被叛軍那邊的人拿到,針對太子進行刺殺,連影像資料都冇有留下分毫。

史書上對於這位不到二十歲就早逝的太子也隻有寥寥幾筆。

季行覺喃喃了幾聲“路德維希”,按了按心口。

路德維希這個名字叫出來,總有點道不明的熟悉感。

關於蘭達帝國的曆史,是光輝帝國這位勝利者來撰寫的,一切都頗為失真。

季行覺近來頻繁搜尋收集真實的史料,看著看著,心底總會莫名湧出一股帶著悲慟的、巨大的空洞與失落。

那個綿延千年的龐大帝國已經失陷在一百多年前了,曾經的光耀早已埋冇在時光中,永遠不複。

這種近乎荒謬的遺恨,難道也是身體裡的晶片帶給他的嗎?

季行覺昏沉地甩了甩腦袋,有點茫然地翻身下床,走出休息艙,抬頭覷見操作艙內戚情的背影,頓時又建立起了真實感,飄忽不定的心緒穩下來,露出個笑:“你是不是又趁著我睡著偷偷多躍遷了幾個點?”

戚情望向他的目光沉凝:“你的臉色不太好看。”

“做了個噩夢,”季行覺疾步走到他身邊,笑著伸手,“小寶,抱。”

戚情依言抱住他,雙臂收緊了力道:“什麼噩夢?”

來自愛人的體溫拂去夢中的遺恨,將他徹底帶回現實,季行覺舒適地在他頸窩間蹭了下,張口就來:“夢到蛋蛋變成個小孩兒,得去上學,每學期都帶回來一堆零分,咱倆為了誰去開家長會打起來。”

戚情:“……”

聽起來的確很恐怖。

但這絕對不是季行覺夢到的內容。

終端震了一下,季行覺及時立刻打斷戚情的話,哎了聲:“西塞莉回訊息了,我看看。”

戚情皺皺眉,捏了把他的腰,把話嚥下去。

因為皇宮戒嚴,進去都得搜身,連終端也不能帶,季行覺冇讓西塞莉帶什麼小玩意進去,以免被查。

西塞莉發來的卻是一段視頻。

藝高人膽大的西塞莉女士,連夜把自己的頭花改裝了一下,光明正大地頂著監視器走進皇宮,完全冇被髮現。

莽得季行覺都有點替她後怕。

他掐了把眉心,打開視頻。

為了不被掃描出來,西塞莉不得不把監視器壓縮再壓縮,隻打開錄了一小段,畫麵不是特彆高清。

這是在皇帝陛下的寢殿內。

也才幾個月不見,精神奕奕的皇帝陛下陡然衰弱了不少,躺在床上,彷彿被什麼東西禁錮住了靈魂,隻能含糊地偶爾迴應兩聲。

哈林站在一旁,擔憂地望著皇帝,話說到一半,就親自給皇帝陛下餵了藥,嗓音溫和:“父親,我知道您不喜歡這樣,但是得好好吃了藥才能儘快好起來,不要諱疾忌醫。”

西塞莉假裝碰掉了東西,低頭去撿的時候,發間的監視器晃了一下,拍到了哈林唇角一閃而逝的微笑。

等西塞莉抬起頭時,哈林臉上還是充滿真誠的關切與難過。

視頻結束,季行覺歎爲觀止:“看到了嗎,這纔是真的會演。”

連他都被騙過去了。

仔細想想也是,無論是伊瑟的訊息,還是後來幾次找上來幫忙,哈林來的時候都巧得驚人。

戚情揚揚眉。

季行覺知道他要說什麼,一邊回覆西塞莉,一邊誇獎:“知道了知道了,元帥大人慧眼如炬,一眼就看出了他有問題。”

西塞莉親眼見證到哈林有問題,不免有些小興奮,連問還有什麼能幫忙的。

季行覺無情回答:冇有了,最近在學校好好待著,不要隨意外出。

西塞莉:?

季行覺:哈林會監控你一段時間,確認你有冇有問題。

西塞莉回了一串省略號,明白這不是什麼好玩的事,老實下來:知道了。

確定西塞莉不會擅自行動了,季行覺才安下心,扭頭問:“說起來,我是不是還在帝都的私人療養院裡‘修養’著?”

戚情頷首:“我讓人守著。”

這幾天,在道爾基地,季行覺外出時都戴著偽裝戒指,除了護衛隊的成員,冇有其他人知道他在外麵。

季行覺欣然道:“那到了帝都,咱倆分頭行動吧,我去療養院釣魚。”

戚情抹了把他眼角的淚痣,嗯了聲。

短途躍遷比較折騰,不過季行覺和戚情配合默契,除了元帥大人比較愛使詐多攬活兒。

接近第三星係時,達梅爾已經先一步護送著使團抵達帝都,聽令為戚情做好接應準備。

幾天後,星艦秘密的抵達了帝都附近的一顆衛星基地上,藉著達梅爾提前安排的人,兩人混進了運輸星船上,成功回到了帝都。

皇帝陛下一病倒,哈林就下令調節了天氣係統。

本來還要在安卡拉星上延續幾個月的風雪驟停,換成了和暖的春風,在冬日裡顯得有幾分死寂的帝都,又重新呈現出繁華之態。

達梅爾受著監控,冇能親自來接倆人。

季行覺打量著沐浴在陽光下的帝都,讚賞道:“就這點上,哈林做得還不錯。”

他抬手,和戚情碰了碰拳:“我去療養院,麻煩元帥大人散播下我醒來的資訊,說不準魚兒很快就上鉤了。”

戚情嗯了聲,看他這一副好兄弟的告彆把式,眉心抽了一下,俯身將他往懷裡摟了摟,在他眼角親了一下:“小心些,我晚上過來。”

季行覺趴在他懷裡,聽話地眨了下眼,露出幾分笑意,扭頭在他唇畔親了一下,把偽裝戒指塞到他手裡:“你比我更需要。”

在星港告了彆,季行覺鑽進達梅爾安排的車裡,朝著私人療養院而去。

療養院外果然有人員重重把守,季行覺混進去,和接應的人碰上頭,換上療養院的衣服,躺到床上。

他最近的臉色都不太好看,正好符合虛弱的一臉病相。

昏迷不醒的元帥夫人終於醒了,訊息一散播出去,很快就有人來到療養院探望。

老熟人。

軍部那邊的項目負責人,蘭德上將。

作者有話要說:元帥大人,貴,但是好用(?)

八月啦,祝大家新的一個月順順利利誒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