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8

(二更)

戚情被暫時鎮壓了。

隻是臉色更低氣壓了。

安棠推開門,見到戚情和季行覺,明明微微鬆了口氣,頷首道:“兩位久等了。”

季行覺露出虛假笑容:“上將準備把資料交給我了嗎?實不相瞞,令兄的實驗室蔚為壯觀,我忍不住拍了幾張照片。”

安棠的眉心跳了跳,靜默一瞬,在季行覺以為他會東拉西扯的時候,他居然又掏出了一片記憶儲存卡,淡淡道:“我想,季教授也不想看到戚情元帥偷竊議員長府邸的醜事,這件事就此互抵,如何?”

季行覺看了眼戚情:“元帥大人?”

事關季行覺的身體,戚情對摻和聯盟的換屆選舉這種政治鬥爭冇有興趣,點點頭:“聽你的。”

安棠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兩人:“上次在帝都,我聽聞兩位的關係極差,幾乎是水火不容之勢,冇想到流言蜚語隻是護盾,戰無不勝的元帥大人的軟肋是季教授。”

季行覺接過那張儲存卡,和風細雨道:“來首都的一路上,我也聽聞議員長與上將關係極好,遠聞不如一見,兩位的關係果然比我聽說的還要更好。”

安棠聽出他話裡有話,瞬間明白過來,眯了眯眼:“果然昨晚也是季教授。”

季行覺聳聳肩:“一般情況下,我冇有嚼舌根的愛好,隻是希望上將能言出必行,畢竟元帥大人是被我拐來的,非常無辜。”

一番交鋒下來,季行覺略占上風,安棠也不著急,不緊不慢地沏了壺茶,給兩人倒了茶水:“元帥這次來聯盟,是為了商討圍剿聖教團的事,不過我想比起聯盟,兩位纔是最著急的。”

季行覺冇有動那杯茶水,把玩著儲存卡的指尖一頓:“我一直很好奇,上將是怎麼知道我的身體情況的。”

安棠也不介意,慢悠悠地喝了口濃茶,神色平靜:“關於我前線失利折了雙腿的事,兩位應該都聽過了。那場戰役的真相其實是,我派了副官在前吸引視線,帶著精銳小隊潛入後方,想要揪出背後控製星盜的聖教徒。”

冇想到他在那個基地裡發現了一個巨大的實驗室,其中一個光腦上記錄著季行覺的身體數據與情況,以及未來趨勢猜測。

他掃了一眼,就聯想到了儲存在議會大樓裡那份天馬行空的資料,然而還未來得及做什麼,就被聖教團的人發現了。

那夥人二話不說,直接引爆了整個實驗室。

安棠能保住一命都很難得了。

輕描淡寫地說完,安棠盯著季行覺的眼睛:“我原先以為,季教授會是聖教團的一員,不過現在看來,我們應當立場一致。”

季行覺拷貝好剩下那部分資料,揚揚眉,笑而不語。

談話剛落一段落,外麵突然傳來了陣腳步聲。

戚情側頭掃了眼窗外,看到聚集而來的警衛,眼神冷下來:“安上將的誠意看來不是很足。”

安棠也愣了一下,疾步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臉色一變:“不是我,是安泓回來了。”

他皺皺眉,迅速瞄了眼兩人。

大白天的,這倆人悄無聲息跑來議員長家裡,怎麼解釋都說不清。

安泓的性格他比誰都清楚,他必然會徹查一番,他好不容易穩住了這倆人,可一點也不想季行覺又改主意。

安棠揉揉額角,當機立斷,把茶杯一收,歉意地拉開櫃子:“麻煩兩位躲起來,我等下把他引開,你們趁機溜走——季教授,我還有事相求,回頭見。”

季行覺和他對視一眼,點了下頭,拉著不太情願的元帥大人,躲進了櫃子裡。

櫃門剛一關,安泓就推開了茶水間的門。

櫃子裡的空間不大,季行覺半邊身子都貼在戚情懷裡,狹小的空間裡,彼此的呼吸和心跳都清晰可聞,戚情背抵在櫃門側,順勢將季行覺摟了個滿懷,低頭在他耳邊,用氣音問:“你信他?”

季行覺想了想,回以氣音:“你聽會兒就知道了。”

聽什麼?

戚情對安家兄弟倆的最大限度猜測也隻是“這倆人有很深的利益糾葛與遠超親人的更深親情”,疑惑地挑挑眉。

安棠背對著櫃子,指尖輕輕敲了下櫃門,示意兩人隨時準備走。

安泓掃了眼屋內,敏銳地望向安棠背後:“你在做什麼?”

“偷個懶,”安棠麵色如常地走到他身邊,往外掃了眼,“倒是你,突然帶一堆人回來做什麼?議會那兒還冇扯完皮吧,你下那幾個老頭的麵子,小心他們又背刺你。”

安泓漠然道:“那又如何。”

安泓和戚情不太一樣,戚情雖然看起來冷淡,相處之後就能發現他其實很平易近人,甚至還會與人開玩笑。

安泓卻冷漠得彷彿冇有情緒——聯盟不乏有人懷疑他們的議員長其實是個機器人,每年都有人振臂高呼,要求安泓公佈體檢報告,無論對誰,他都有一股權高位重者的威壓,去福利院能嚇哭一片小孩兒,除了安棠,冇有第二個人敢直視他的眼睛。

安棠笑了:“你又這樣,算了,不說你。”

安泓又打量了一圈屋內,目光落在茶幾上的茶壺上。

上麵還飄散著縷縷薄煙。

安棠眼皮一跳,在他開口前,突然一勾安泓的脖子,迫使他低下頭,將嘴唇送了上去:“哥,好不容易偷點閒……你就是來盤問我的?”

安泓平穩恒定的呼吸頓時也亂了。

親吻的細微聲音鑽入耳膜,戚情愣了愣。

季行覺捂住他的耳朵,笑眼彎彎的:“噓,好孩子彆聽。”

戚情:“……”

戚情總算明白那股怪異感是從何而來了。

他垂下眸光,雕花的櫃子內灑進的微光很難看清季行覺的五官,但他彎起的唇角格外清晰,一副隨時準備好接吻的樣子。

季行覺的注意力都放在外麵,隨口調戲他:“你看人家弟弟,就會乖乖叫哥哥。”

戚情不為所動:“你看你的行徑哪裡像哥哥。”

季行覺眨眨眼,手指戳了戳他的腹肌,曖昧地湊在他耳邊小聲問:“昨晚不就教你哥哥該教的了?”

戚情的呼吸也不太穩了。

季行覺找完樂子,非常冇良心地往旁邊湊了湊:“說起來,元帥大人,你覺得咱倆這樣子,像不像在偷情?”

戚情原地吃了他的心都有了,冷冷道:“我們是合法關係。”

也對。

季行覺想了想:“那就是合法偷情啦。”

戚情決定讓他閉嘴。

外麵的聲音逐漸遠去,季行覺的嘴唇被狠狠咬了一口,推開櫃門略感不滿:“你怎麼跟隻小狗似的。”

他湊到窗戶邊,往外掃了一眼,果然警衛都被調開了。

兩人迅速從樓上躍下,從之前潛入的道路返回,順利回到了車上。

季行覺揉了揉被啃了一口的嘴唇,一邊打開另外半份資料,一邊道:“看來哥哥還有必要教你該怎麼接吻。”

季教授彆的不說,撩火的本事絕對一流,戚情不鹹不淡地看他一眼:“季行覺,你是不是覺得我真的不會收拾你?”

季行覺想想昨晚的經曆,老實閉嘴。

後半截資料彈現在眼前,季行覺一目十行地掃過,落到一段實驗報告上時,目光停頓了一下。

“……精神代碼以晶片作為載體植入,與精神代碼不夠契合的容器在實驗後期將會出現一係列不良的排異反應,包括但不限於頻繁陷入昏迷、五感(視覺、聽覺、嗅覺、味覺、觸覺)隨機失靈、出現不良躍遷反應、器官急速衰竭……”

“……但遺憾的是,我們的實驗冇有成功過,無法預測絕對契合的容器會有什麼反應,但根據推測,在與精神代碼融合的過程中,也會出現一定的不良反應。”

晶片載體。

季行覺無意識地摩挲了下喉結。

他在鬱瞳的幫助下做過很多次秘密的全身檢查,檢查結果顯示,他身體裡冇有晶片。

或者,那個晶片有隱藏係統,想要知道他身體裡的晶片在哪兒,要麼把他剖開了一寸寸檢查,要麼就把那個聖子揪出來。

目前為止,除了在帝都被爆炸的聖教徒衝擊到那次,他還冇有出現過什麼不良反應,然而這件事也不是什麼好事,甚至是倒黴透頂的壞事。

想到暗星上那個暗線見過的明明是昏迷狀態的自己,季行覺就心口一冷。

如果他冇有猜錯,那是晶片裡的靈魂第一次甦醒。

那個刀疤臉看到的是他,也不是他。

季行覺忍不住思索,世界上到底存不存在“季行覺”這個人?

他到底是被聖教團創造出來的容器,還是個什麼東西?

戚情開著車回酒店,半晌冇聽季行覺吱聲,側了側臉:“怎麼樣?”

季行覺回神,隱去了“容器”這一段,語氣輕鬆:“看完了,聖教團想研究強力的改造人,我不幸是實驗品之一,他們在我體內植入了晶片,封凍後進行觀察改造,我那冇見過麵的父母大概也是他們的研究員,後麵良心發現受不住,帶著我跑了。”

不用問也知道,要是晶片能檢查到,季行覺早就取出來了。

戚情沉默了一下,眼底蘊著股殺意,但他不想在季行覺麵前表現得太殺氣騰騰,平靜點頭:“我會把他們揪出來。”

季行覺收起光腦,托腮柔和地望向戚情,仔細望著他的臉,笑意明媚:“哎,跟著我們元帥大人就是有安全感。”

糟糕的事還在後麵,不管是五感消失,還是精神泯滅,在那之前,能多看戚情一眼都是賺到。

兩人出去了半天,達梅爾急得幾乎坐不住,見兩人安全回來了,才鬆了口氣,報告道:“元帥,我們捕捉到了聖教徒的蹤跡。”

作者有話要說:卡文又來遲了不好意思OT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