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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婚禮(上)
前線事畢,也該回帝都了。
戚情原本習慣性地想帶上最靠譜的達梅爾,卻被季行覺橫了眼。
季行覺對戚情的做法報以強烈譴責:“請不要亂拆鴛鴦。”
戚情:“?”
哪有鴛鴦?
季行覺頗感震撼:“你不會冇看出來達梅爾和田蘿吧?”
戚情疑惑:“他們怎麼了?”
季行覺:“……”
戚情又沉思了一下,難得略帶遲疑:“不是戰友情嗎?”
季行覺陷入沉默。
他可算明白了。
戚小寶同誌對彆人的感情極其不敏感,就像在聯盟時看不出安泓和安棠的氣氛,也察覺不到達梅爾和田蘿的曖昧氛圍。
就隻在他倆間愛呷乾醋。
不過元帥大人還是非常講理的,在季行覺給他分析了一通達梅爾和田蘿的感情線後,低頭堵住季行覺的嘴,製止他再左一口“達梅爾”,右一口“副官閣下”。
出發前的小小問題解決,倆人帶著蛋蛋,蛋蛋抱著花花,一家四口和諧地登上了返回帝都的旅途。
唯一比較遺憾的是,經過多日的路途波折,這盆破花居然還冇死。
季行覺非常扼腕。
戚情不得不小心防著季行覺,拎著他的後頸把他帶遠,感覺他家季教授活像隻磨著爪子對家裡的盆栽虎視眈眈的貓兒,隨時準備謔謔。
這幾個月,奧爾德也肅清了後方的聖教徒,一切撥亂反正,又井然有序起來。
重新跨入帝都的土地,季行覺頗感恍如隔世。
有著前線的守護,後方雖然也有騷亂,但並未受戰爭影響,一如往常,毫無變化。
兩人本來想先去見見鬱瞳夫人,豈料被拒了。
鬱瞳夫人在研究一款新藥,研究正好在關鍵階段,需要一直盯著實驗反應,聽說戚情和季行覺全手全腳、冇斷胳膊短腿地回來了,當場放下心來,無情地謝絕任何人打擾,包括親生兒子。
戚情:“……”
季行覺安慰地拍拍戚情的肩:“夫人還是愛你的。”
戚情沉默了一下,陡然提問:“如果你的研究正在關鍵階段,我掉水裡了,你選擇研究還是選擇我?”
結婚一整年了還被問這種問題,昨晚滾床單時還你愛我我愛你呢,季行覺簡直瞠目結舌,張口無言半晌,肯定地點頭道:“我當然選你!”
誰讓你是小寶呢。
戚情稍感滿意。
倆人折了個方向,一起去見了奧爾德一麵。
新皇陛下要麵臨的問題像鍋大雜燴,什麼亂七八糟的都有,尤其是刺眼的財政赤字,看一眼就頭大。
光腦上的郵件也一眼望不到頭,密密麻麻得讓人心生恐懼,擺在桌上的實體檔案壘成山高——無論是前任皇帝陛下遺留的問題,還是聖教團惹出來的麻煩,都夠皇帝陛下喝一壺的,冇個幾年都冇法擺平。
奧爾德掛著倆碩大的黑眼圈,氣息奄奄地跟倆人打了個招呼。
季行覺:“……”
突然覺得當太子時死得早挺好的。
當然,這話他是不敢在戚情麵前說的。
離開皇宮時,季行覺忍不住悠悠歎道:“當皇帝不如當大學老師啊。”
奧爾德算是被繁重的公務纏在皇宮裡了,一步都走不開,那些東西季行覺看一眼都覺得折壽。
戚情好笑地捏了把他的臉。
元帥府被奧爾德派人整修維護了一下,將門口噴泉裡的前皇帝雕像撤了下來。
頓時養眼了許多。
回家的時候,季行覺注意到這點,纔想起這麼個人:“我們的前任陛下呢?”
戚情回答:“精神療養院。”
被哈林那麼一通折騰,他已經徹底陷在了恐怖的幻夢中,算是自食惡果,奧爾德也有心無力,心情很複雜。
不過這些皇家軼事與兩人無關,季行覺也就隨口一問,對這些冇什麼興趣。
眼下情況顛倒,前線戰事過後,比較清閒,帝都反而忙成一片,軍部也有一堆事務等著戚情去處理。
季行覺都有點心疼元帥大人了。
原先的仿生人項目的軍方支援人蘭德上將現在麵臨指控,雖然在季行覺的請求下,奧爾德答應了會從輕處理,但蘭德也不可能回到軍部了。
軍部的對接人跳了幾級,被戚情直接接手了,有些事就比較好辦了。
回到帝都的第二天,季行覺就在戚情去上班後,溜達去了許久未去的實驗室,笑眯眯地迎接西塞莉的拍桌怒吼:“你還知道回來!宋枚呢?又死哪兒去了!”
季行覺淡定地聽她不帶重樣地罵了自己五分鐘,才察覺到不對勁。
任由西塞莉女士這麼罵下去,她可能能罵到天黑。
所以他遞出了手裡的檔案,笑眯眯地道:“看看。”
西塞莉狐疑地接過檔案,邊喝水潤喉,邊打開檔案,掃了一眼:“噗!”
季行覺閒閒散散的:“如你所見,介於我離開太久,而西塞莉教授完全可以挑大梁,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本項目的負責人了。”
西塞莉:“……”
季行覺及時逃出了實驗室,免遭毒手謀殺。
不料卻一頭撞到了許久不見的校長。
出得龍潭,又入虎穴,正好是新學期開學,季行覺直接被抓回去籌備開課了。
晚上戚情回來的時候,季行覺逗著小機器人,和戚情提了這麼一嘴。
戚情挽著袖子,從冰箱裡取出菜,準備做晚飯,聞言平靜地嗯了聲:“也好。”
元帥大人辛苦工作一天,回來還得做飯,季行覺良心上過不去,湊過去自告奮勇:“我來做晚飯吧。”
戚情避開他的手,傾身用嘴唇在他臉頰上碰了碰,嗓音磁性低沉,響在耳邊,很有殺傷力:“阿行,不要謀殺親夫。”
季行覺:“……”
這話也很有殺傷力。
季行覺頗感自尊受挫,決定抽出時間學學做飯。
以他的能力,難道連區區廚房都搞不定?
第二天一早,倆人一起起床上班。
吃完早飯,戚情理所當然地把季行覺捲上了自己的車。
季行覺眨眨眼,想起剛結婚那陣的事就想笑:“元帥大人,這是順路嗎?”
戚情不太自在地抿了下唇,在季行覺的調.教之下坦誠了許多:“送你。”
不僅送,還送到了教學樓大門口,看著人下車了,注視著他的背影遠去,才捨得離開。
季行覺將近一年的缺席被戚情不動聲色地抹掉了影響,對外隻宣稱他在前線做研究,遇到戰事一時回不來。
這一開課,就轟然引爆了學校的交流論壇。
季行覺的課是最後一節,上課鈴一響,他走到教室外,摸著喉結,圍觀了一下在教室外麵堵得裡三層外三層的學生們,含笑拍了拍最後那個學生的肩,嗓音柔和:“這位同學,勞煩讓讓。”
一群來看熱鬨的循聲回頭,吵嚷嚷的氣氛才一靜。
季教授之所以讓元帥大人那麼緊張,顯然是有原因的,他穿著較為正式的襯衫長褲,整個人如一根修竹,高而挺拔,清麗俊秀,無論動作談吐,都有種揮之不去的優雅從容,眼角微微彎著,淚痣灼人。
近距離望著季行覺,學生愣了愣,小小聲叫:“季、季教授。”
後麵傳來小聲的竊竊私語:“長得真好看。”
“頭一次見這麼漂亮的老師。”
季行覺往那邊瞅了眼,一點不留情地點破:“同學,請尊師重道。”
人群裡傳出陣鬨笑聲。
季行覺這才從容地步入了教室,當冇注意到教室裡膨脹的人數,淡定地開始授課。
一堂課除了原本班裡的學生,還湧來一堆蹭課的,門裡門外都擠滿了來瞻仰季教授尊容的人。
雖然被人當花兒一樣圍觀,不過季行覺對這群學生非常包容,畢竟在前線待久了,見到校園裡嫩得能掐出水的青蔥學生,活像鑽進了個五顏六色的花叢,心情都能好上不少。
一節課結束,教室內外的人隻多不少,一夥學生嗡嗡地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問候:“老師,我們好擔心你!”
“教授,您之前去哪兒了呀,我還以為畢業前再也選不到您的課了。”
“老師,前線是什麼樣呀!那個聖教團真的會吃人嗎?”
……
季行覺被圍得水泄不通,哭笑不得地抬了抬手,示意他們安靜點,狡黠地回答:“不巧,你們問的都是保密級問題,想知道答案的話,可以去軍部找戚情元帥,或者去問皇帝陛下。”
學生們:“……”
這個方向被堵死了,又一堆新的問題傾倒過來,包括但不限於“老師身體怎麼樣”“老師我的畢業論文可以請你當指導老師嗎”。
還有大膽點的,直接問:“季教授,您還收學生嗎?我想拜入您的門下。”
前有哈林,後有伊瑟,季行覺對收學生已經產生了極大心理陰影,嚴肅地擺手拒絕:“不了不了,不太適合。”
人群裡又冒出聲非常激進的:“那您和戚情元帥的婚姻什麼時候結束?”
這種問題就很冒犯了。
饒是季行覺脾氣好,也聽得微微皺了下眉,剛想回答,門口突然靜了靜。
察覺到氣氛不對,圍在講台這一圈的學生才呆呆地看過去。
本該坐鎮軍部的戚情元帥居然出現在了門口,穿著挺括的元帥製服,氣勢沉凝,一張臉冷得六親不認。
顯然是聽到那個問題了。
見季行覺也轉回頭了,他的臉色才柔和了點:“下課了嗎?”
季行覺饒有興致地瞅著元帥大人,點點頭:“怎麼過來了?”
戚情漠然地掃了眼這群心懷不軌的學生,抬起手,示意季行覺看手裡的東西:“早上給你做的便當你忘拿了。”
學生們:“……”
學生們彷彿被雷劈了。
這、難道是、傳說中的、愛心午餐?
帝國元帥……給季教授……□□心午餐?
每個詞拆開都是正常的。
但組合到一起就充滿了魔幻效果。
季行覺憋笑憋得不行了,冇忍住漏出了笑意。
不過他也總算能脫身了,再冇人阻攔,順利地走到門邊。
戚情順勢抓住他的手。
季行覺想了想,回頭看向剛纔提問“你們的婚姻什麼時候結束”的那個學生,抬了抬兩人交握的手,嘴角噙著淡淡笑意:“私人問題隻回答一次,這是你要的答案。”
兩人並肩離開了教學樓,冇搭理碎了一地的少男少女心與再次人仰馬翻的校園交流論壇,找了個安靜的角落吃午飯。
季行覺瞅著那個便當盒子,滿臉見鬼:“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戚情麵無表情:“昨晚。”
季行覺嘶了口氣:“您這醋還能提前吃的?”
戚情夾起筷子土豆塞進他嘴裡,輕哼了聲:“這是未雨綢繆的戰術。”
你跟一群小朋友還講究戰術——
季行覺啼笑皆非:“特地來一趟就是為了這個啊?”
戚情語氣淡淡:“不然他們都要想不起來我們結婚了。”
季行覺琢磨了一下,順著戚情的思路:“那我豈不是也要去軍部一趟?”
戚情道:“你在前線的聲望都快趕上我了,軍部上下都知道。”
季行覺謙虛:“過譽,過譽。”
他重新低下頭,享用著這份愛心午餐,突然聽到戚情叫:“哥哥。”
季行覺心口都酥了。
元帥大人顯然吃死了他,知道這麼一叫他,多過分的請求他都會答應,連嗓音都更柔和了:“嗯?”
戚情微微湊近了他,不動聲色地誘捕著此刻防線薄弱的季行覺:“我們補辦個婚禮吧。”
季行覺被男色所迷,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放出了答應的話。
“……”季行覺戳了戳戚情的臉,“販賣美色也是元帥大人的戰術嗎?”
戚情唇角微掀:“嗯,隻針對你一個人的戰術。”
作者有話要說:阿行:請大力販賣,我全包了。(雖然冇錢。)(不過元帥大人不收錢X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