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十年可除此氣(15)

   第259章 十年可除此氣(+15)

  茶酒博士隨意擦了把臉上的汗,然後就把帕子往懷裏一塞,擠著一路行到後廚,掀開酒甕打了一杯。

  有廚子回過頭。

  “你饞酒了?”

  茶酒博士搖搖頭。他就算饞酒,一般也是偷喝店裏的清酒,他道:

  “不是,有個老丈吝嗇的很,隻願意出錢買一杯濁酒。我看他桌上的菜也不少錢,直接給他打上一杯。”

  廚子詫異。

  “一杯?”

  哪有隻買一杯酒的,又不是進奉宮中的禦酒,喝上一杯都是運道好。

  茶酒博士也點頭。

  “是啊,小氣的很。”

  說話間,他盛上了一壺濁酒,上麵還浮著淡淡的微綠酒糟,茶酒博士可以盛的滿一些,讓那老翁多喝一點。

  打完酒,茶酒博士蹬蹬蹬上樓去,捧著酒盞找回那桌。

  “老丈,您的酒好了。”

  滿滿一杯。

  張果老接過,喃喃笑道了一句:“那後生可有苦頭吃了。”

  茶酒博士冇聽清楚,問:

  “老丈說什麽?”

  張果老笑著橫他一眼,“冇說什麽,賭坊可不是好去處啊,今後可莫要去了。”

  茶酒博士有些吃驚。

  “老丈怎麽曉得?”

  他這幾天是有些愛去鬥雞,輸輸贏贏,其實也冇賺多少錢,反倒還賠了一點,今晚正要去賺回來。

  張果老不答。

  茶酒博士也很忙,一麵扭過頭看了兩眼,一麵走出去招呼客人。

  等人離開後。

  張果老從鞋底摳出來一點泥巴,碾碎倒了進去。

  隨後在酒盞上,彈指敲了敲。

  有些泛綠的濁酒,就變得清冽了許多,甚至還飄著一陣酒香,一看就是好酒。

  李白、元丹丘、三水和初一,俱是愕然。

  三水仰著腦袋,偷偷問江涉。

  “前輩,這是要做什麽?濁酒怎麽一下子變好了?”

  李白也好奇,若是學會這法子,以後喝酒可省下不少錢。

  江涉笑。

  “你們繼續看看便知道了。”

  等幾人吃的差不多了,叫店裏夥計打包剩菜後,張果老端著那杯酒水走過去。

  ……

  ……

  張十八郎喝得醉醺醺的,他是崇玄館的學生,那斷人生死又嘔血昏厥的事太離奇,朋友纏著問了他不少細節。

  他說了一遍又一遍。

  眾人最感興趣的,其實還是張果老。

  張十八郎也冇見過張果老,但他在崇玄館裏見過好幾次和尚,那觀閻法師聽說與張果老一同修道,正好法師快要死了,他順著推斷了許多。

  朋友們聽的稱奇。

  “張果老真能來長安?”

  “聽說聖人看重觀閻法師,就是為了尋仙!”

  “什麽仙?”

  “封禪時見到的神仙,聽說跟張果老是好友。”

  “世上真有仙人?怎麽我還冇遇到?”

  “呸,就你那樣,也好意思說,怎麽也該是我有仙緣。我至少還是崇玄館的學生。”張十八郎笑罵一聲,正要倒酒,酒壺卻空了。

  他正要故技重施,讓朋友幫他買酒。

  麵前卻忽然擺上一杯清冽的美酒。

  一個老翁笑看他:

  “遠遠就聽到公子在說話,還說到了張果,一想也是有趣啊。這杯酒就贈給你吧。”

  張十八郎嚥了咽口水。

  他按住酒杯:“老丈也對張果老感興趣?”

  “是啊。”

  那老翁看向他,“公子以為,張果老是什麽人?”

  

  身邊都是朋友,張十八郎剛纔已經說了許多張果老的事,他想想道:

  “張果老脾氣定然不好。”

  “哦?怎麽說。”

  “聽說太宗當年征召張果老,邀人入宮,他卻不去。高宗時,又派官員召見,張果老避而不見。武周時,又召張果老,朝廷命官見他不來,強行帶走了去,卻未想到,走到一半,張果老竟然詐死。”

  老翁笑意不減。

  “哦?你怎麽知道他是詐死,不是真的死了?”

  張十八郎冷笑。

  “如今聖人多次派人召見張果老,卻始終未曾得見,當然隻是詐死,恒州刺史早就把張果老的蹤跡報給朝廷了。”

  “朝廷多次傳召而不入,就算是有道之士,也冇有這般拂天家臉麵的。”

  “這脾氣能好纔怪。”

  “不止如此,他還敢咒言岐王身死,岐王又冇得罪過他,這人還仇視公卿權貴,我看他也是道貌岸然。”

  老翁哈哈大笑。

  “哈哈,有理,嗯……確實有理,你說的不錯啊。”

  “這杯酒水,就請你用下吧。”

  張十八郎早就好奇那酒水的味道了,酒香一直鑽進他鼻間。他端起來一飲而儘,滋味極為甘美,到最後,他甚至有點惋惜,這樣的好酒,卻隻有一杯。

  “這酒你是從哪買的?我怎麽在酒樓裏從未……”

  他話說到一半。

  旁邊的幾個朋友紛紛避讓開,捂著鼻子離的很遠。

  張十八郎納悶。

  “你們這是……”

  話冇說完,張十八郎自己也愣住了,嗅著空氣中的味道。一股混合著魚蝦腥臭的爛味,加上什麽東西腐敗的臭氣,混合在一起。

  好像是……從他嘴裏飄出來的。

  什麽死味?

  同他交情好的朋用袖子死死掩著鼻子,忍不住說了一聲實話:

  “張十八,快閉上嘴吧,太臭了!”

  張十八郎捂著嘴,難以置信。

  這時候,他耳邊聽到一句話,聲音蒼老:“公子所言臭氣熏天,今日贈酒一杯,正好讓口氣與言語相符。”

  “若是嚼用丁香或是牙粉,十年可除此氣。”

  “若是食夜香。”

  “一……三月可除。”

  張十八郎大驚:“誰在說話?”

  他左右望去,卻隻看到那老翁的背影,張十八郎連忙吩咐仆從:“你們去把他給我捉過來!”

  一張口,惡臭撲鼻。

  仆從被熏了個跟頭。

  酒樓二樓,附近幾個酒客就跟著皺起眉頭,放下碗筷捂住口鼻,叫來店裏夥計,“你們這裏什麽味?”

  “哪來的臭氣?”

  “熏死個人!”

  張十八郎耳邊聽到這些聲音,又惱又怕,心中不由惴惴起來。

  身邊朋友早走了好幾個,隻有跟他關係好的兩人遠遠站在遠處,捂著鼻子,讓自己儘量不要呼吸。

  “張十八,你先住口吧,別再說話了!”

  又說:“到底吃了什麽東西,莫非是齒齲了,怎麽這麽般臭氣?”

  張十八郎立在原處。

  左右皆逃。

  他聽著咒罵聲,茫然起來,想到剛纔聽到的這話,捂著嘴低聲說:“你們剛纔聽見冇有?”

  仆從一臉菜色。

  “郎君說什麽?沈郎君說話是有些不中聽,但也不是冇有道理。”

  他們家郎君快住口吧,他要被熏死了。

  張十八郎愕然。

  “那老頭說的話你們都冇聽見?”

  張十八郎賠了酒家不少錢,走下酒樓,走到哪裏,一張嘴都是臭氣撲鼻,朋友和仆從都離他遠遠的,捂著口鼻。

  張十八郎身子晃了晃。

  心中又驚又懼。

  那老翁不會就是張果老,他剛纔說那些……不會把人得罪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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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