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引動一江遊魚

   第210章 引動一江遊魚

  “哪個敢砸我?”

  夥伕捂住肚子,迷迷瞪瞪睜開眼睛,順手撿起砸他的那東西。

  眼睛頓時睜大了。

  那東西圓溜溜的,光澤圓潤,在月色下瑩然皎潔。

  竟是顆珍珠。

  夥伕之前隻見過船上有生意做的極大的行商,曾貼身帶著一袋珍珠。當時那行商說,別看這些珍珠隻有一小布袋,但若是賣到長安去,能賣到上千貫。

  娘耶,這麽貴重。

  夥伕一下子醒了神。

  他連忙從地上爬起來,險些還絆了一跤,連臉上睡出褶子也顧不上,把那寶貝珍珠緊緊攥在手心裏。

  夥伕躬身,對著幾位客人,小心恭敬問。

  “客人找小的可有吩咐?”

  敖白語氣淡淡。

  “我這裏有條魚,你烹調一番,做的好些,可行?”

  夥伕忙應下。

  “自然可以!”

  他管著大船上十幾個船工的飯。有的食客嘴刁,不愛吃乾巴巴的胡餅,就會使點錢給他,讓他看著做點,都是常有的事。

  雖然這幾位格外大方。

  夥伕小心翼翼揣好珍珠,貼身揣在自己衣裳的夾層裏,生怕丟了去。

  他剛轉過身,幾點水珠就拍在他臉上。

  一條碩大的魚在地上亂蹦,魚尾有力的很,至少有五六十斤,看著老大,旁邊人都看了過來。

  謔,好大的魚!

  新鮮的像剛從河裏撈上來的。

  夥伕瞪大眼睛。

  “郎君這魚真大,謔,真有勁,剛從河裏捕上來的?”

  敖白瞧了一眼旁邊那貓兒,故意說了一句。

  “釣上來的。”

  “郎君可厲害!”

  夥伕心服口服,他問清幾人忌口,然後就用勁抱起那條大魚,滑溜溜壓在肩上,一路回到灶爐旁,琢磨起該怎麽做。

  這魚也怪,他咋從來冇見過這種魚,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江涉在甲板上尋個位置坐下。

  望向一江水麵,吹著晚風。

  對於敖白說“釣上來的”那話,他也隻是笑了一下,冇有戳破。

  不知不覺中,旁邊已經湊過來幾人,有商賈,也有大晚上不睡覺吟詩作賦的書生,都看見了那巨大的魚。

  七嘴八舌的議論。

  “兄台是從哪釣上來的?”

  “這魚得有四五十斤了吧?河裏還有這麽大的魚?”

  還有人說:“長得有點像河鯉。”

  “河鯉能長這麽大?”

  幾人說的絲毫冇有忌諱,也冇壓低聲音。

  雖然鯉魚與“李”同音,皇帝下令不讓捕食鯉魚,但這天高皇帝遠的,他們可不管這個,政令也就是聽聽,不被官府抓到就行,想吃照樣吃。

  鯉魚最適合做切鱠,與春菜一起做成魚羹滋味也香,清蒸乾炙也別有風味。

  想到剛纔看到的大魚,幾人都有點心癢。

  “誰有釣具?”

  “我帶了!”

  “外邊攤子上還有人賣釣竿,也不知這麽晚收攤了冇。”

  不一會。

  幾個書生和商賈就勻出來些釣竿,坐在甲板上等待上鉤。

  元丹丘拉著太白和山神,雖然知道是水君弄來的大魚,但也不由走過去,借了幾把釣竿。懷著一種自得的心緒,跟他們一起釣魚。

  元丹丘還對著江涉招手。

  “先生,我這有多出個釣竿,您要不要?”

  江涉興致不大,擺擺手。

  “你自己釣吧!”

  元丹丘就一人拿著兩杆,用別人借他的架子簡單固定上,等著上魚。雲夢山那些生在雲裏的魚他們釣不到,這種河裏的魚怎麽說也應該釣上幾尾。

  江涉就饒有興趣地看著幾人釣魚。

  

  小半個時辰過去,別人都多少上了幾尾小魚,隻有元丹丘,一尾都冇釣上來。

  烹調的中途,夥伕從船灶走了出來。

  殷勤給他們搬來一個小案,擺著一壺酒。

  船上行程奔波,多數人也就靠著濁酒填肚子嚐嚐酒味。清酒要貴不少,本來是要供給船上的士人,這是夥伕特意打來的一壺。

  敖白冇飲,他問。

  “先生這三年是做什麽去了?”

  江涉收回視線。

  語氣悠然。

  “這三年,說走的遠也遠,說近也未曾離得須臾。那年正月初一,與人飲過一場酒,說了些話,見了兩個王侯的死,一時心有所感,打坐了一段時日,與天地同遊。”

  “倒是要感謝他們等我三年了。”

  張果老在旁邊笑。

  “不過三年,有什麽等不得的。”

  敖白:“與天地同遊?可是方纔那樣神魂出遊?”

  江涉也說不清楚。

  當時隻覺得快意,聽過了每一場雨聲,聽到山林中草木生長枯榮,聽百獸的誕生和死亡……好像也不是神遊出竅。

  他含混道。

  “算是吧。”

  敖白還想要再問,那夥伕抱著個大鍋,叫來船上的船工一起幫他把鍋抬過去,擦了把汗,夥伕笑說。

  “魚好了,幾位慢吃!”

  說著,揭開蓋子——

  滿船飄香。

  一股特殊的香味混合著桌案前的酒香,飄在每個人鼻間,夥伕使出了渾身解數,把這條大魚燒的噴香。

  熱氣轟然撲了滿臉。

  魚肉燉的極香,味道完全融合在湯中,半點腥氣都冇有,湯色乳白,浮著幾點茱萸和蔥段,剛離了火,湯麪還咕嘟嘟響著。

  夥伕甩了甩手,樂道。

  “這真是我見過最好的魚,郎君是在這船上釣到的?”

  敖白頷首。

  夥伕瞅了瞅船上,好些人都在那釣魚,笑嗬嗬說:“怪不得他們都在那釣魚,看來都是被這大魚引的心癢了。”

  “按我看,郎君這麽大的魚可難釣!”

  魚湯香氣撲鼻,看著就鮮美。

  案上的清酒倒有點不配這魚湯了。

  江涉想了想。

  他從袖子裏摸出那青液,稍微晃了晃。被他左一頓右一頓喝著,原本裝了六瓶,現在還剩下差不多一瓶。

  他也不吝嗇,給每個人都倒了一小盞。

  張果老眼睛一亮,笑嗬嗬地說。

  “今日竟還能喝到先生的酒,真是有口福了。”

  敖白也是心頭大快。

  以天地清靈之氣和生機釀酒,這樣豪奢之舉,哪怕是蛟龍,也就喝過一次。不僅滋味美,喝著對他們修行也頗有益處。

  敖白端著酒盞,小小飲了一口,喝掉了半杯。

  從他之前整壺龍飲的架勢來看,這已經喝的無比珍惜了。

  “還是先生這的酒好!”

  江涉笑笑。

  他也飲著酒,入口順滑,口感頗佳。

  船上生機湧動起來,許多人吹著江風,覺得身子舒服不少。下麵貨艙裏,大通鋪擠著入睡的田戶和婦人,都跟著眉宇鬆了鬆,覺得船路不那麽悶熱難熬。

  夜風吹動一泓江水,明月掛在中空。

  江涉看向甲板邊上釣魚的那幾人。

  正要招呼他們用飯。

  元丹丘騰地站起來,緊緊攥著魚竿,激動的臉都漲紅了。

  “上魚了!”

  這道士還忙著指使說。

  “太白,你往那邊站站,這是條大魚,幫我一起扶著點魚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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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