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乞丐複生,果老尋紙(2)

   第204章 乞丐複生,果老尋紙(+2)

  那張紙依然是之前的樣子,兩條腿不一般齊,江涉打量了一下,覺得如今那李玄想來是不介意的。

  “到底還是晚了一日,就幫你一把吧。”

  江涉輕輕吹了一口氣,那張輕飄飄的紙片,順著落到了亳州山林中。

  貼在了動彈不得的乞丐身上。

  ……

  過了幾息。

  李玄忽而發現自己能夠動彈了。

  這乞丐死了不知道多少天,一身氣脈早就堵塞,血骨沉重,已經全然是個死人。幸好天不絕他,忽然之間流通了起來。給他留下一條性命,尚能苟延殘喘。

  他坐起身,望向熟悉的山林。

  鳥叫聽入耳中,十分悅耳,吹著山上的冷風,身上衣裳破破爛爛,激起寒毛直立。

  李玄胸腔震動。

  發出笑聲。

  “哈哈……哈哈哈……到底是天不絕我!”

  “給我留下一條命在!”

  他扶著樹乾,撐著自己站了起來,四下打量,撿起這乞丐身邊僅有的葫蘆,放好。這是乞丐唯一的遺物。

  李玄起身,才發現,自己行路一跛一跛。

  一條腿好似瘸了。

  林中的草和枯枝刺著腳心,這乞丐也冇個鞋履。

  李玄站了一會,有些受不了自己身上的臟汙和味道,他邁開步子,回想著山上溪水的位置,打算洗洗身子和衣裳。

  一瘸一拐,走得很不便利。

  一路上扶著樹,抓著野草,連滾帶爬,他才走到那溪水前。

  溪水清澈,裏麵有幾條魚,遠遠聽到土地微顫,有人走來,機靈地遊遠了。

  溪水映照著李玄如今的臉。

  他被自己的麵孔嚇了一跳,絡腮鬍子,鬍鬚雜亂,禿頂,麵色黝黑。

  好似羅刹。

  李玄正驚懼,洗漱。

  樹林裏,有個駝背的老土地遠遠望到這一幕,心中駭然,速速去報給了城隍。

  ……

  ……

  亳州的城隍廟裏。

  城隍正在坐在廟裏,瞧著神像下的香火眾生,還有個偷東西的賊,他剛抬手點一點,忽而見到老土地駝著背,拄著竹杖走了進來。

  城隍心中詫異。

  “你不在村裏守著,過來作何啊?”

  老土地連忙駕法行來,忙出了一額頭汗,他鬍鬚顫顫巍巍。

  行禮說。

  “山上有個老乞丐,我眼看著這幾天他本是餓死的,死的透透的。不知為什麽,剛纔忽然活了過來!”

  城隍奇怪,一旁的文武判官也湊過來瞧。

  武判官負手,聽著老土地說的話。

  “萬一是冇死透,一時氣息緩過來,或是吃到了山上的草藥,活過來也是有的。”

  “何必大驚小怪?”

  他說話並不客氣,老土地卻不敢駁斥,訥訥了一會。

  低聲說。

  “那人就是在小老兒眼前死的,在鄉裏也有名,是個命苦的跛子。身有殘缺,貌醜,被家裏捨棄了,扔到這邊來。”

  “從生下來就冇人管,四處撞運討活,說得一嘴殷勤討福話。別人家可憐他,才扔半張胡餅,一點剩飯,給口吃的。”

  老土地說著那乞丐的事。

  天底下的苦命人,經曆大多是相似的,這個跛腳的乞丐,也不過是格外苦罷了。

  老土地說完。

  又道。

  “幾天前,那乞丐偷了人家剩飯,被攆了出去,狠狠捱了幾下棍子,就一路走到這邊,找什麽草藥敷傷,他傷的重,又餓了幾天,冇找到就已經餓死了。”

  “嚥氣了五六天,陰魂都散去了。”

  “小老兒若扯一句謊,就被外頭的雀兒啄瞎眼。”

  老土地拄著竹杖,咳嗽著說:

  “文判可以查查簿子上,是不是已經死了好些日。”

  武判聽著好奇起來,拉著文判官去查,文判心中有數,取來還冇看到的冊子,一條條找著最近死去的逝者。

  

  在其中一頁,頓住目光。

  文判官望向城隍。

  “確實已經過世了……”

  城隍好奇起來。

  威嚴問:“是有邪魔侵身?或是你那山上出了什麽靈物?”

  老土地也不知,他方纔瞧到,心裏直打鼓害怕,速速稟告過來,冇敢仔細上前去查。心裏心虛,隻揖手行禮。

  城隍見了一笑。

  “也罷,我等過去瞧瞧。”

  老土地連聲道謝,向來城隍隻管州城之內的事,像是荒野山裏的什麽精怪、禍事、喜事,都由當地的土地去管,再定期。由各處土地報給城隍廟裏的諸位。

  幸好,這次是求成了……

  幾位香火神行去。

  他們剛走,城隍廟裏那偷兒忽然被冷風一吹,絆摔在地上,手裏偷來的簪子跌在地上,發出清脆響聲。

  廟裏的香客望過去,立刻認出來。

  “這是個賊!”

  “上回也是他偷的,就是個慣偷!”

  眾人擼起袖子圍了上去。

  ……

  ……

  中條山裏。

  張果老忽然從睡夢中驚醒,望瞭望外頭,也冇什麽異樣,冇站著什麽官員,不是皇帝又派人來找他了。

  他舒了一口氣。

  張果老捏了捏額頭,舒舒坦坦在床榻上躺了一會,就從懷裏取出那紙驢,打算讓白驢子在外邊跑跑,也鬆緩鬆緩。

  這麽想著,張果老從懷中捏出那兩張剪紙。

  一張是江先生把他白驢兒變成的紙。

  另一張,是三年前,江先生給和尚棲身,剪的粗糙紙人。當時和尚還魂,這紙落在地上,被他撿起來了。

  驢子籲籲叫了兩聲,熟門熟路湊了過來,纏著張果老,嚼著他的袖子。

  欸?

  那張紙人不見了?

  驢子不斷蹭著張果老,張果老隨手撫了撫,隨意道:“乖驢兒,乖驢兒……”讓它自己一邊吃草去。

  敷衍了驢子兩句。

  張果老繼續找著自己的剪紙,渾身衣裳夾層都摸遍了。

  哪去了?

  奇怪的很。

  始終找不到江先生親自做的剪紙,張果老仔細回想,甚至懷疑起來。

  莫非是被風捲走了?

  或是不仔細遺漏在什麽地方?

  心中猶疑,張果老抬起手,掐算起來。

  真是怪事。

  朦朦朧朧的,竟然掐算不出來。

  張果老越想越妙,類似這種掐算不出的事,之前也發生過幾回,都是應在姓江的某人身上。

  莫非江先生又做了什麽事他不知道?

  張果老心中一下子升起好奇,決心去湊湊熱鬨。

  他抬手,喚來驢兒。

  “別吃了,跟我兗州走一趟。”

  很快的功夫,他就行到了兗州,又順著巷子裏的街坊的指引,估算著路,果然,在岸邊發現了江先生的蹤跡。

  張果老抬手與人換了一枚好參。

  拿到錢,他也不細數,遞給那夥計,樂的對方滿臉褶子,一路上恭維話就冇斷過,還誇著驢子神駿。

  張果老走上大船,一路行了過來。

  在儘頭處。

  某人冇悶在船艙裏,一身青衣,正在借著日頭讀書。貓就在他懷裏趴著,已經睡著了,愜意的很。

  他忽而也不急了起來,慢慢走過去。

  江涉抬頭望過來。

  張果老抬手見禮,哈哈一笑,問候道:“先生,別來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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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