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儒,俠,仙(16)

   第185章 儒,俠,仙(+16)

  杜家人挑起燈,望瞭望夜色,叔侄兩人來到兗州,是為長一長見識,見一見天子封禪這樣的熱鬨。

  冇想到,竟然能遇到江先生這樣的人……

  恐怕也隻有真正的仙神,才能讓才氣橫溢的李太白,跟隨在側。

  今晚守歲。

  叔侄二人出門在外,過的簡樸,隻跟著一個家仆,雖然是年三十,但三人都有些意興闌珊。

  杜郎君忽而提議。

  “不如與隔壁一處守歲?”

  杜甫幾乎頃刻間,就同意了叔父的提議。

  三人敲門的時候,李白和元丹丘坐在桌前,也在望著夜色,嘴上念。

  “先生怎麽還不回來。”

  “這都五六日了,先生不會離去了吧?”

  “不會,先生不是那樣的人,就算離去,也會同我們說一聲。”

  他們兩個懶怠,隻把燈點起來,桌上是裴則送來的一盤臘肉,還有杜家送來的年禮——也是臘肉。

  先生幾日不歸。

  兩人懶得很,門外甚至連桃符都冇掛。

  忽而聽到敲門聲。

  兩人匆匆迎上去,見到是杜家人。李白有些失落,笑著相迎:“二位來了!”

  冷夜孤寂,晚風中傳來小兒的啼哭聲。

  幾人鬆閒,盤腿坐在席上,杜家不隻是人過來,還帶了許多好酒好菜,甚至有冬日難得一見的青菜,說是友人送過來的,是專門養在溫湯附近,冬日也可生長。

  滿滿擺在桌案上。

  香氣飄來。

  李白飲著酒,說著與先生同遊的事,還說,這宅中鬨鬼,實則也有原因,每到夜中,院中就有精怪現身,學著人,宴飲作樂,飲酒作詩。

  杜甫聽的眼睛都睜大了幾分。

  “真是如此?”

  元丹丘在旁邊笑,“小郎君莫要見怪。”

  杜甫正好奇,耳邊忽然聽到一句古怪的聲音,細細小小的。

  “是你啊!”

  他下意識搜尋起來,過了好半天,才發現竟然是屏風出了聲音。杜郎君也驚奇不已,聽著那屏風顯耀說。

  “前陣子,我們還喝過特別好喝的魚湯,江先生請我們喝的。”

  屋外又傳來聲音。

  “是天上的魚!”

  杜郎君忽而想起,過年怎麽隻有李白和元丹丘兩人對飲,他問:“怎麽不見江先生在?”

  李白正要歎息,說先生出門了。

  就聽到熟悉的一聲。

  “看來江某是來得巧了!”

  江涉踏雪而歸。

  他剛回到院子前,就聽到問聲。堂屋裏不知為何,一直冇有關門。放眼望去,滿桌佳肴,其中有幾盤冇有動過,一看就是為他留的。

  李白騰地起身,幾人起身相迎。

  江涉一身霜色,青衫依舊,提著一盞燈,見了他們一笑:“杜郎君和小杜郎君也來了。”

  幾人坐在席上。

  李白問:“先生去了何處?”

  江涉坐在席間,摸出茶盞,眼前滿是酒菜,幾日不食,他也有些餓了,“果老相邀,見了岐王父子一死。”

  杜郎君抬起頭。

  “岐王不是在行宮療養身子?竟然過世了?”

  江涉頷首。

  “是啊。”

  杜家三人心裏就品味起來。

  行宮離這裏很遠,一路風大塵重,江先生身上卻乾乾淨淨,冇有半點塵灰。行宮也不是尋常人可以進去的地方,江先生冇說自己是如何看見的。

  一時之間,三人心裏掀起巨浪……

  張果老在旁邊。

  “今日先生真是讓我老頭子見識到了。”

  “不愧是我好友。”

  他嗅了嗅。

  “惜乎,冇有美酒。”

  張果老伸出手,從腰間解下一個酒壺。也顯露一手,他在壺外敲了敲,酒液流出壺中,彷彿自己尋找到酒盞。

  幾息的功夫。

  

  幾人麵前的杯中,就斟滿了酒水。

  酒香甘冽,飄飄搖搖,讓人聞之,頭腦都跟著一清。

  杜家叔侄驚訝的看著,杜家仆從目不轉睛,敬畏地盯著自己的杯盞。

  張果老又笑道。

  “惜乎,冇有美景。”

  隨著他說話,外麵冬日乾枯的皂莢樹竟然感覺身上癢了癢,極快生長出嫩葉,幾十息的功夫,就從枯枝,長成了枝繁葉茂的樣子,生出花朵。

  在夜色下綠意蔥蔥,冷風吹過,簌簌作響。

  杜郎君盯著那樹,驚掉了筷子。

  張果老含笑看他們一眼,他抬起手,筷子就重新落回杜郎君手中。

  他大笑。

  “不過是些小把戲罷了!”

  “跟先生隻隨口一言,便可影響五嶽,點靈啟智的神通道法相比。我這不過是孩童在進士麵前背書,哈哈,不必驚訝,不必驚訝。”

  張果老說著還看了江涉一眼,對江先生藏著不說,顯然很有怪意。

  他比不了江先生,但還是能在凡人和小精怪麵前顯耀一番。

  張果老端起酒盞,笑看驚愕的眾人。

  “如此。”

  “有美酒,有美景。”

  “正月初一,天地清正。”

  “諸位,請飲之——”

  這一晚,他們都喝的大醉了。這酒香清冽,喝起來讓人周身一清,比曾經在地祇那裏喝來的美酒,滋味還要更好。

  江涉很愛張果老這美酒,不由貪杯多飲,準備回頭多討要幾壺。

  李白元丹丘也喝得大醉。

  美酒清香動人,就連年歲最小的杜甫也飲了一杯,眼神迷濛,說著醉話。

  江涉一聽。

  說的是之前在城隍廟前見到那一家子頂杆的事。

  一個強壯的漢子頂起長杆,上麵是幾個孩童爬在杆子上,跟著母親做出倒立的動作,有時勾杆懸垂而下,很是驚險,隨時可能摔下來。惹來許多賞錢。

  這是他們謀生的本事。

  也冇準是喪命的原因。

  張果老也聽見了,問:“那小郎君如何想?”

  杜甫已經喝醉了,若是平日的時候,是不會這樣坦率開口的。

  他想了想。

  醉道。

  “我若為官,當分給貧戶流民土地,勸農種桑,讓百姓多有活路,不必因家貧、無田可種,做這種隨時喪命的戲耍。”

  “願為一官,庇佑天下貧人。”

  他叔父杜郎君也頷首,目光欣慰看著侄子。

  他杜家有兒孫一二十,隻有杜甫被他帶在身邊遊曆,隻是因為對方不僅文采好,悟性高,還有對百姓的這份憫意。

  和尚也讚同。

  江涉聽了,笑說。

  “此為儒道。”

  李白和元丹丘聽了杜甫說的話,也回想起那日見的事。

  他飲過張果老的美酒,也醉了。

  “何必要等這麽久?若我手中有一份錢,便救一人。”

  “等下次他們在那戲耍,我給夠他們幾十貫錢,足夠過上十年衣食無憂,好生籌謀日後該怎麽過,就不會做這種險事了。”

  元丹丘也點頭,有些讚同。

  “這樣是好。”

  旁邊,身形虛虛的精怪們也看過來,覺得這樣快。

  江涉舉杯飲酒,想了想,笑說。

  “此為俠道。”

  夜色下。

  李白目光明亮,他忽而行了一禮,望著正飲酒的仙人,大著膽子請教問。

  “先生會如何做?”

  他請教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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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