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神仙道法與求道人

第116章 神仙道法與求道人

廟前。

道士緊緊盯著那妙法謄寫。

紙上的符文不斷變幻,久而久之,給人一種眼花繚亂的感覺。道士每每落下筆,都與紙上的真實文字相差千裡。

難以模仿,難以捕捉。

甚至難以觀摩。

「砰!」

旁邊,被岐王府官員命令謄抄的小內侍,昏厥栽倒過去。

連忙有僕從扶起他,用手拍在對方臉上,直到轉醒為止。

岐王府的人等不過他們,已經離去,前往下個廟子了。隻留下部分僕役,能在這些上師昏過去的時候,及時叫醒對方。

想起那去其他廟子驅邪的和尚。

道士搖了搖頭。

「到底是有緣無份!」

在幾位高人旁邊守著的僕從,看著他們一個個緊緊盯著土牆上的紙,手下筆墨不停,已經寫過了數十張,雙眼通紅。

僕從憂心:

「道長,要不您歇息一會。」

冇人回話,道士又寫空了一張紙,轉身想要換一張,發現全都已經寫滿了,密密麻麻。

他伸手道:

「再拿紙來——」

道士端著那迭紙,又對著土牆,兩相比較起來。

這牆上仙人所書。蘊含道蘊,極其清正,塵埃穢物自行相避。一眼望去,就能感到靈妙非常。

是上乘法門。

道士幾乎能感受到那位寫下時,從容不迫,隨手而為的瀟灑。

而他所謄寫的……

歪歪扭扭,筆意間斷,說不出的彆扭,滿紙都是急迫,看起來讓人發笑,更像是稚子隨手塗鴉。

完全看不出,是謄寫的仙人手書。

道人抓著頭髮,他頭痛欲裂,已經被叫起來幾次,此時心神狂亂。

越是看,越是覺得道法高妙,離自己很遠。

他喃喃道:

「到底是差在何處……差在何處,差在何處!」

「為何寫不出來啊……」

身旁,女子,山人,還有另外兩個留下的「有道之士」,也聽到他說的話。拿起道士所謄寫的,一瞧。

晉衣女子吃了一驚。

「我們寫的,如何全然不同?」

山人也看女子寫的,幾人相互比照。

「果真是不同!」

道人也驚奇起來,他與幾人換了地方坐著,發現每人麵前,所能觀摩到的法度俱是不同!

「這……」

山人和晉衣女子語塞起來。

道士來來回回瞧了幾遍。最後,方嘆息道:

「神仙道法,果真奧妙非常……」

他們謄抄的了兩個時辰,雪不見小。

內侍在一旁看著這些癡迷的高人,他們還未用飯呢。內侍怯生生問:「幾位上師,如今正午了,我們是回去,還是……」

幾人都冇有挪動的意思。

「明日再說。」

「對!明日再說,正是觀摩的關鍵時候,你等莫要打攪!」

內侍吃驚,明日纔回去?

外麵雪那麼大,到底是什麼道法,能讓幾位連飯也想不起吃?

內侍猶豫問起來。

道士擺擺手:

「你們若是餓了,就自己先回去。這離縣裡也不遠,我等謄抄完,就會回去了。」

內侍看幾位高人眼中還有血絲,疲累興奮的樣子。

一時說不出話。

過了一會,內侍叉手道:

「那小的派人取來食膳,幾位先在這石精廟裡用。」

道士抬起頭。

「莫要再提石精廟!」

內侍詫異。

旁邊山人和女子也頷首,道:「當稱石神娘娘廟!」

廟後麵,一個不起眼的石頭躲在枯草後麵。

石神娘娘聽的稀裡糊塗。

不知道這些人作什麼就要砸了她的廟子,又是為啥忽然不砸了。一直擠在廟前抄東西,抄的都昏過去了,被人拍醒還要繼續寫。

真是冤孽,她早就知道那些字不該多看,一看腦袋就暈乎乎的。

這些人真笨。

石神娘娘想了想,悄悄保佑下他們。

廟子應當就不會被拆了吧……

廟前。

道士按了按突突直跳的額頭,莫名覺得好受了些。

他遺憾道:

「可惜,不知張果老口中那位好友,到底是何人,未見仙麵,真是……唉!」

這幾位「有道高人」不那般在乎岐王的生死,隻在乎真法相傳。

但岐王府的人冇法不在乎。

張果老一語道破岐王壽數,在場許多人都驚慌起來。

當時在場的人,有王府屬官,兗州官吏,岐王府內侍、護衛,有道真人及其弟子們,還有一眾僕役。

再封,也封不住這麼多張嘴。

一時兗州不少人都得知,岐王活不長了。

……

……

驢背上。

張果老撫著白鬚,瞧著江涉,笑嗬嗬地說:

「不知老頭子可能稱上先生的好友?」

他說話的時候,分明是含笑的樣子,目光卻落在江涉身上,有些忐忑。

江涉笑起來。

他道:「世有白首如新,有傾蓋如故。」

「我與老丈雖隻識得兩日,卻是論道結緣,見識了老丈許多厲害的道法。」

「一起在雪中騎驢行路,也曾阻止王府砸廟,幫了那小精怪一把。」

江涉抬起手,認認真真行了一禮。

「當為好友。」

張果老也咧嘴笑了起來,回了一禮。他牙齒不剩幾顆,頭髮全是白的。行完禮,忽然想起來,道:

「先生說白首如新,這個不好!」

說著,就把鬢髮全都拔去。

落在雪地上,和白雪混在一起。

元丹丘和李白被他動作嚇了一跳,想要勸說:

「老丈……」

接著,他們就看到——

在這老翁頭上,鬚髮一根根長出,重新生長出來,黑髮油亮濃密,很快就長到了之前的長度,容顏一新。

兩人瞪眼瞧著。

張果老撫著黑亮的鬚子,笑看江涉:

「先生瞧著如何?」

江涉懷裡,貓直愣愣地瞧,還嗅了嗅氣味,有些不認識眼前人。

江涉摸了摸貓兒。

他收了訝然,讚了一聲:

「好本事!」

紛飛的大雪從幾人身邊穿過,他們行在街道和坊市之中。

遇到土牆,也渾然不避。

大概就是張果老這白驢的厲害之處。

張果老笑了起來,又從箱子裡取出一個酒壺,在寬闊的驢背上斟酒。不僅是給江涉,李元二人,甚至山神也有一杯。

張果老指著酒盞。

笑道:

「我這酒水,是用山間百果釀造而成,有些像是猴兒酒,先生也可這麼叫著。」

「滋味絕妙,可要嚐嚐?」

這老翁隻說味道。

功效與靈妙之處,一字未提。隻是與朋友分享美酒,從頭到尾,也冇說這百果猴兒酒的難得。

一陣清香撲鼻而來,勾動幾人腹中饞蟲大動。

江涉從來不好酒,此時也有些意動。

「敢不從命!」

李白也小心捧過,抿了一口,眼前頓時一亮。

「好酒!」

酒香清潤美妙,確實是好酒。

路上行人緊著衣裳,在寒風中趕路,一陣風吹來,有幾人忽而嗅了嗅,四下看顧,也冇發現周遭有人抱著酒瓶。

行人嘟囔起來。

「這什麼味?」

「好香的酒氣!是哪家釀的?」

【求月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