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你懂什麼?(+11)

“見過先生。”

山艄地祗行禮。

十年對於一座山川的神祗來講,隻是短暫的一點時間。但山趙地祇從前有老鹿山神陪伴,兩位山川之主經常能一起論道,說說話,日子也不覺得寂寞。

白鹿山神離去十年,日子就變得清苦多了。

他與那老虎也冇什麼話說,反倒和山中的道觀的老觀主多說了幾句話。

江涉打量了兩眼山躺,笑著擡手一禮。

“地祇修為也精進了。”

山艄地祇一張長滿黑毛的臉上,竟人性化地浮現出了欣喜:“不敢當,先生謬讚了,左不過是不想空吃祭祀,虛度光陰罷了。”

他引著江涉一路上山。

這時候正是暑天,襄陽城裡悶熱的不行,還有人進山乘涼郊遊。

聽到仙人的來意,山魑介紹道:“自從老鹿離去之後,鹿門山如今是山上的猛虎當山,做了山君,後來我才知道那猛虎拿了山印。”

“未想到老鹿這一程,送的這般遠啊。”

老鹿山神不禁撫須笑笑。

山趟地祇說著,不禁看了一眼老鹿山神。

一彆十年,老鹿山神身上的氣韻更加幽深,變得和之前格外不同,就連山艄地祇見了,也暗暗心驚。算下來,雖然當年燃香添的十年壽數,已經期滿。

但這麼看來……

冇準還能再多活兩年。

江涉行走在山上,一麵是地祇和老鹿山神,一麵是李白,他們在這走著,時不時還能碰見來踏青爬山,鬆快筋骨的襄州人。時不時還能聽到有人念起詩文。

書院的夫子帶著學生出遊,明明隻有幾個學生,但吵的像是五百隻鴨子。

他耳朵生疼,挑了一個孩子問話。

“誠兒你可知?”

“有一首名家之作便是在這鹿門山作的。”

被挑出來的那少年人肩膀一垮,抓著腦袋仔細回想,旁邊同伴擠眉弄眼,他對上這幾人視線,心領神會,絞儘腦汁說:

“是那個……做夢夢見有神仙吃酒席?”

說完,少年人明顯聽到,身邊有人笑了一聲。

書院夫子眼睛豎起來。

“胡說八道!”

“你成日懶憊也就算了,還信口胡諂,等回去看我不與你爹孃說!”

“啊?夫子,不要啊!”少年人連忙求饒。

書院夫子運了運氣,決定再給這小子一次機會,背過手去。

“那你再想。”

一夥少年人互相推推操操,在後麵擠眉弄眼笑了起來,又是給人提示,又是憋不住笑。看的江涉心情都跟著好了不少。

書院夫子看到他們,拱手一禮。

無奈笑說:“這幫孩子散漫慣了,連背誦詩文都得人幫著打馬虎眼,胡言亂語,讓幾位見笑了。”江涉回了一禮。

耳朵裡還能聽到那些十二三歲少年人煩惱出主意的聲音,不僅是他,李白更是看的熱鬨,還趁機作亂給那幫學子們出昏招乾擾。

聽著少年人磕磕絆絆的背詩,好像心情都跟著好了不少。

江涉微笑說:

“天真爛漫是好事。”

書院夫子見到他們多是文人打扮,笑說:“幾位來鹿門山上踏青,也是我襄州人?”

江涉聽他們說襄州而不說襄陽,再稍微品了品口音。

“幾位是樊城人?”

書院夫子愣了一下,叉手一禮。

“郎君好眼力。”

這邊說著話,李白看那些少年人磕磕絆絆結結巴巴地背完一首長詩,又唉聲歎氣的樣子,忍俊不禁。“哎!”

“誰寫的詩這麼長!”

“他怎麼有那麼多話說!這個叫李白的是誰?”

歎氣聲接二連三。

諸位小小少年學子,又是抱怨詩文難背,偏生夫子還很推崇,說什麼詩才高絕,俊逸浪漫,可謂仙詩。讓他們有一首學一首,都要背會、寫會,爭取再能做出來。

他們能做出來纔怪!

這些少年人說著牢騷話,抱怨著那什麼李白。卻看到身邊那個和他們說話的白衣讀書人卻笑了起來,注意到他們的視線。

李白笑了笑。

“我倒不覺得難背。”

少年人們嗤笑一聲。

上下打量那白衣人,這人年歲一大把了,看著也不像是他們這樣在書院裡讀書。剛纔更是胡言亂語,甚至還說那詩裡的青鳥有將近一丈高,可笑。

估計聽都冇聽過這詩,你懂什麼?

看他們臉上不信。

李白笑說一句:“我就是李白。”

幾個少年人鬨堂大笑。

江涉與書院的夫子閒聊了幾句,得知他們是襄州的樊城人,今日正好旬休,來帶學生們踏青解解悶,正好這鹿門山名聲大,有那一首詩在,以後估計也要名傳千古,正好教育教育學生。

那夫子,與這青衫的先生越聊越是投緣。

對方頗有妙趣,見解也格外開闊,知道的東西還多,粗粗一聽,去過許多地方,簡直讓人相見恨晚。可惜隻是一時相遇。

夫子扼腕歎息:“今日與先生相聊,勝讀十年書啊!”

夫子不捨得攥著江涉的手。

江涉笑著把手抽出來,文人的力氣真大。他擡手,對著下麵的白衣人招了招。

“太白,上山了。”

見到人已經上山去。

學生們把書院夫子圍成一團,嘰嘰喳喳迫不及待地說。

“夫子!”

“那人說他就是李白!哈哈哈哈哈,可笑,李白能長這樣嗎?”

“就是,還和我們說那詩裡的青鳥長得很大,還說鹿門山上有一頭巨大的猛虎,要是我們行惡,就下山把我們吃了!”

“這山上哪有老虎?”

“就是,就是!我怎麼從來都冇看到。”

學子們七嘴八舌說著。

學院的夫子卻愣住了。

他一下子想起來那人,一身白衣,帶著一個漁鼓,身後揹著一把長劍,一身閒散修道模樣。和傳說中那白衣帶著漁鼓的道人,何其類似?

剛纔江郎君,也喚那人一聲“太白”。

那位江郎君才學驚人,無論他提什麼書,都感覺那人好似讀過,最近襄陽城裡又有許多傳說……種種交彙起來。

書院夫子不由想得入神。

“夫子?夫子?”

學生們看著夫子忽然間就不說話了,不由在旁邊問了一聲。

這個時候。

遠處的山林裡,傳來巨大的虎嘯聲。

“吼”

夫子一顆心都跟著顫了顫。聽著耳邊突然炸開的虎嘯,不知是多大的猛虎纔能有這樣的陣仗。他忽然想起。

詩中還正有一句,是說猛虎的。

書院夫子回過神來,手按在學生胳膊上,才支撐著站住。

學生們困惑的看著師長,怎麼忽然就白了一張臉。

“夫子?”

還有人問:“夫子,那些是什麼聲音啊?怎麼那麼響?”

“山上不會真有老虎吧?”

夫子手都跟著抖了抖,扶著學生勉強站穩,心頭恍惚。

又是神往,又是畏懼。

.………今日不宜出行,我們還是先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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