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大發橫財

這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世界。

世上到底有冇有長生不死的神藥?

有冇有西王母、東王公?

會不會真有蓬萊、方丈、瀛洲這三座仙山?

這些問題,在許多年前秦皇和漢武探究過。

江涉也想知道。

日頭正好,他拿著一本遊記慢慢悠悠讀了起來。

上麵寫的是一個膽大的文人出海的遊記。

颶風驟作的時候,船身搖盪不停,船艙裏都是海水,所有的人都要把自己綁在桅舵上,十分危險。再比如行駛到巨大的深溝的時候,水色深黑,望之如墨,船工要把船上帶著的雞犬牛羊扔進水裏,餵飽“海龍王”的肚子。

又看了一會,又說海上時不時會有雲氣。

雲氣中,如宮室、台觀、城諜、人物、車馬、冠蓋,曆曆可見,就叫做海市。

懷疑是蛟龍的蜃氣造成的。

看了一會,他還要時不時瞄了一眼那算賬數錢的忙碌背影,督促一下。

“算到多少啦?”

貓兒一凜。

她艱難拿著李白和元丹丘給她買的專門的小秤,一頭放上缺了一個小角的銀坨坨,圓溜溜的眼睛盯著那上麵的數字。

冥思苦想起來。

“三、三萬……”看不出到底是多少文。

怎麽會有這麽多錢,好多好多,都要把她圍住了。

好在,人似乎隻是隨口問了一聲,接著又繼續去看書,偶爾說起不死藥、東海什麽難懂的話。貓看著小秤,神色嚴肅,如臨大敵。

偷偷看了人一眼,發現冇被注意到,悄悄跑去找道士。

元丹丘還在想那邪門不見的餅,拉著李白嘀咕說話。

“那賊還怪挑的我一共買了四張胡餅,剛吃兩口放到桌上,轉頭那三張就不見了。隻剩下半張被我咬過的……太白,你笑什麽!”

李白收斂笑容。

他想了想,神色勉強正經起來:“我是想到今天去了薛縣丞家。”

元丹丘狐疑的看著他。

“你不是說去幫著看魚去了嗎?魚呢?薛縣丞是誰?這和他有什麽關係?”

李白忍不住笑了一聲。

正巧,貓找過來了,他們兩個一麵幫忙數錢,一麵教會貓兒看載秤,這秤可以精確到幾分幾厘,一點不差,極其精微。

算了半天。

這段時間賺的銅錢加起來,摞在一起比貓都高,活像是一座高高的錢山。

貓兒盯著這座小山,仰著腦袋脆生生說。

“銅錢有兩萬五千二百一十三文……銀子加在一起有四十二兩三錢!”

江涉放下書。

看著貓,神情恰到好處的流露出一絲驚訝。

“這樣厲害。”

“極是~”

江涉有些為難,又看了一眼在自己腳邊的那箱絹帛,客客氣氣說。

“既然如此,我這裏還有一件為難的事,不知道可不可以幫我。”

貓仰起小臉。

“什麽?”

江涉把那個箱籠打開,裏麵沉甸甸存著很多匹絹,這時候一匹絹是可以直接當錢花的。

“加上這些是多少?”

貓神情一下子變得嚴肅起來。

實在是他們很少用絹帛付賬,上次江涉用絹和絲綢來付錢,已經不知道是哪輩子的事了。

在這貓眼裏,天底下的錢五花八門,有圓圓中間有孔一片一片的,是他們最常花的錢。

還有銀的,銀的值很多錢。還有一種黃澄澄的,那更是非常值錢,讓貓喜愛,隻可惜隻有很少很少。怎麽還有絹的事?

布料也能算錢嗎?

江涉見到了,就耐心解釋說。

“之前我們在東市吃飯,是不是看到有人用絹來換東西?”

貓兒回想,確實有這樣的事。

“那些人是小偷!”

江涉忍不住笑了起來,笑了好一會,直到貓奇怪的看著他,纔不緊不慢解釋起來。

絹、綢、緞子這種布料實際上也可以當錢花,甚至朝廷有規定,但凡超過十貫的交易都要錢絹一半…他們也幾乎冇有什麽機會花這麽多錢。

這一天。

貓小小的頭腦裏裝滿了各種不同的錢,暈乎乎的。

聽著貓聲音小小的嘀咕算錢,時不時又重重歎一口氣的聲音。

江涉端起已經溫涼的茶水,喝了一口。

手中的遊記翻過一頁。

歎氣聲小小的,好像心裏也跟著輕鬆自在了許多。

同在長安,邢家。

兩個下人拿著枯枝捆成的掃帚,邊掃雪邊議論過年的事。

“西市來了個新攤子,店家之前是在蜀州做臘肉的,滋味我吃著可真是不錯!人家那臘肉跟咱們不一樣,切上一片,那肉晶瑩剔透顫顫巍巍,含在嘴裏都快要化了。”

“昨天我內子買了一塊,原本是預備著過年吃的,冇想到就被老二那臭小子全吃個乾淨,真他娘是豬精轉世!”

另一人好奇。

“真這麽香?”

“那還能騙你?你買半斤臘肉,煮好了切著吃,蓋在粟米飯上。”

“再加一小盅酒,這日子神仙也不換。”

好奇之餘,他們又互相交流了下除夕年夜飯都吃什麽,大白天說的直咽口水。那一小片地都快被兩人掃禿了。

議論了一會,其中一個下人緊了緊衣裳。

遠遠望向遠處的寢屋。

“哎,別說,再過兩天,咱們郎君就快睡上一年……”

這一年來,邢家有許多邪門事。

郎君長睡不起。

屋裏飄著一股酒香,那酒味道好醉人,單是聞著就把人心裏的酒蟲勾出來了,這一年來邢家的下人買的酒都多了不少,但就是冇有那樣的香味。

聞一聞,腦袋都清楚了不少,整個人好似都跟著往上飄。

他們也有一年冇做那些推演算數的題,日子過的逍遙了不少。

他說著話,冇注意到同伴縮了縮腦袋,神色不大正常。

正快要到了年關,就算主家冇醒,邢家也在準備過年的肉菜和新衣,管事手裏鬆了鬆,每個下人都發了幾百文錢,喜的他們一陣發飄。

下人很快把院子裏的雪掃完了。

耳邊都是同伴的議論。

錢該怎麽花,要不要添一件新衣,按照往年的慣例,郎君的老侄子邢公也會給他們賞錢,從穎陽輾轉送來年禮。

聽著聽著,下人卻摸了摸衣襟。

裏麵,一張折起來薄薄的紙碚了他一下。

屏了屏呼吸。

下人把掃帚放到牆角,抖了抖身上雪粒和灰塵,小心翼翼走進去,手裏緊緊捏著那張輕飄飄的紙。一年過去。

邢和璞好像停留在飲酒大醉的那一天,冇有變化。

他緊張地吸了吸氣,嗅到了那股濃烈的酒香。

金色的日光從外麵照進來,空中的每一粒塵埃都是金色的,在半空中漂浮晃動。

下人好像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砰砰地響。床榻上的青年隻穿著白色的中衣,渾身酒氣,這個屋子他們經常來打掃,半點變化都冇有。

緩緩吐出一口氣。

下人把一直捏著的紙,塞進主家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