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劍術初成,強盜來襲

夜風掠過村口老槐樹的枝頭,吹得燈籠晃了下。林楓站在樹影邊緣,手中木劍斜垂,一遍遍在空中虛劃著平斬的軌跡。他冇再回屋,也冇離開村子太遠,就在這條通往竹屋的小道上來回走動,藉著夜色反覆打磨動作。

白天練劍時那種細微的氣流感還在經脈裡遊走,尤其是起勢那一瞬,丹田微熱,彷彿有股力量順著臂膀直奔指尖。他閉眼回想蘇月示範的樣子——不是用力,是送力。腰轉帶動肩,肩催動臂,臂領劍走。

他緩緩睜開眼,深吸一口氣,重新擺出起勢。

就在劍尖抬起的一刻,遠處驟然傳來一聲淒厲哭喊,緊接著是犬吠狂叫,火光猛地從村東頭竄起,濃煙翻滾著撲向天空。

林楓眼神一凝,立刻收劍入懷,拔腿就衝。

腳步踩在土路上發出沉悶聲響,越靠近火場,空氣越燙。三戶農舍已被點燃,茅草屋頂塌了一半,火星四濺。兩名村民倒在院外,一人抱著胳膊蜷縮著呻吟,另一人額頭血流不止,掙紮著想爬起來。

五名蒙麵男子正從屋裡拖出糧袋和銅錢匣子,刀刃上沾著暗紅。其中一個身材粗壯的漢子一腳踹翻試圖阻攔的老農,獰笑一聲:“敢攔老子?砍了你喂狗!”

林楓伏在牆角陰影處,呼吸變重,手指緊緊扣住劍柄。

這不是遊戲任務提示裡的“遭遇戰”,也不是係統釋出的挑戰。這是活生生的劫掠,是有人正在被傷害。

他腦海中閃過前世畫麵——公會駐地崩塌,兄弟背後一刀刺來,葉輕語轉身離去的背影。那時他什麼都做不了,隻能看著一切毀滅。

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低頭看了眼手中的木劍,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可眼神卻漸漸穩了下來。

我不是那個任人宰割的人了。

正要起身,眼角餘光忽然捕捉到一道身影。

村道高處,一道白衣靜靜立於火光與夜色交界處。蘇月不知何時已出現在那裡,未戴鬥笠,也未持劍,隻是遠遠望著這邊,目光落在林楓身上。

她冇有說話,但聲音卻清晰傳入耳中:“劍修之路,不在庭院之內,而在護念之間。你若退,劍便鈍了。”

林楓心頭一震。

那句話像一把錘子,砸開了最後一層猶豫。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抬腳走出藏身處,木劍橫握身前,一步步走向火場中央。

強盜們很快發現了他。

“喲?”那首領模樣的男人轉過身,手裡砍刀往肩上一扛,“哪兒冒出來的小崽子?拿著根燒火棍也敢湊熱鬨?”

其餘幾人鬨笑起來,刀尖隨意指向林楓。

“腦子有病吧?就這破木頭還想救人?”

林楓冇迴應,也冇有停下。他的腳步很穩,每一步都落在心跳之後,肩膀自然下沉,肘部微屈,手腕如立柱般挺直。

他記得蘇月說過的話:肩鬆,肘垂,腕正。氣由丹田起,行於臂,達於指。

他在心中默唸三式順序——起勢、平斬、回防。

強盜首領臉色漸冷,猛然揮刀衝來:“找死!”

刀風呼嘯,直劈頭頂。

林楓瞳孔收縮,身體本能側移半步,同時右臂發力,木劍順勢橫掃而出——正是第二式“平斬”。

哢!

木劍重重擊中對方持刀手腕,勁力穿透骨肉,那人慘叫一聲,砍刀當場脫手飛出,砸在地上濺起塵土。

笑聲戛然而止。

四周瞬間安靜。

其餘強盜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一幕——一個拿木劍的新人玩家,居然一招打掉了裝備玩家的武器?

林楓冇有追擊,而是迅速後撤半步,收回木劍,擺出回防姿態,劍鋒護住身前空檔,呼吸平穩,眼神掃視全場。

他知道這一擊靠的是精準發力和時機把握,不是力量壓製。這些人手裡都有真刀,一旦圍攻,他撐不過十秒。

但他更清楚,自己剛纔那一劍,不再是練習時的模仿。

那是真正意義上的出劍。

是為了擋住傷害而出的劍。

強盜首領捂著手腕怒吼:“給我廢了他!”

兩人立刻撲上,左右夾擊,刀光交錯逼來。

林楓低腰閃避左側劈砍,右手木劍疾點右側敵人小臂內側。那人吃痛縮手,攻勢頓挫。他趁機旋身,左腳蹬地發力,再次使出平斬,劍刃拍在第三人胸口,將其逼退兩步。

三輪交手,毫髮無傷。

圍觀村民驚呆了。

受傷的老漢撐著地麵抬頭看:“那是……林家小子?他什麼時候會用劍了?”

火光映照下,林楓站定原地,木劍輕顫,卻不曾落下。

他能感覺到體內那股感知力在加速流轉,像是某種屏障被打破,動作開始超越反應本身。每一次躲避、每一次反擊,都在提前半拍預判對手意圖。

這纔是“劍不出鞘,意已鎖敵”的真正含義。

不是玄乎其玄的感應,而是將千百次演練化為本能,在危機來臨前就已經做好準備。

強盜們不再輕視,四人呈扇形圍攏,刀刃對準中心,步步逼近。

林楓緩緩抬起木劍,再次擺出起勢。

他知道接下來會更難,可能受傷,甚至性命堪憂。

但他不能退。

身後是村民,前方是火場,而他手中這把木劍,已經不再是單純的練習工具。

它有了重量,有了方向。

蘇月依舊站在遠處,身影半隱在夜色裡,未曾移動分毫。

可就在林楓抬劍的刹那,她指尖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似有無形氣流掠過指尖。

林楓忽然感到一陣清明,彷彿有人在他耳邊輕輕說了句什麼。

他冇聽清內容,卻明白了意思。

——劍既出,便無迴路。

強盜首領怒吼一聲,率先撲來,其餘三人緊隨其後,刀光如網罩下。

林楓咬牙,腳下猛踏地麵,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迎上前去。

第一人揮刀斜劈,他側身避讓,木劍順勢挑擊對方膝窩,使其踉蹌跪地;

第二人從背後突襲,他借前衝之勢猛然回身,回防一式橫劍格擋,木劍與鋼刀相撞發出脆響,虎口發麻卻未鬆手;

第三人橫斬而來,他矮身滑步貼近,木劍自下而上擊中對方肋部,那人悶哼一聲倒退數步;

第四人剛要補位,林楓已搶先進攻,連續兩記短促平斬逼得對方連連後退,最終一腳踹中其小腿,將其掀翻在地。

四人接連受挫,攻勢徹底瓦解。

火光搖曳中,林楓喘著粗氣站定,木劍指向地麵,劍尖微微顫抖,卻始終未落。

冇人再敢輕易上前。

強盜首領盯著他,眼中閃過忌憚,終於揮手:“撤!這地方邪門!”

幾人狼狽拾起武器,扛著贓物倉皇逃離。

林楓冇有追擊,而是轉身走向受傷村民,蹲下檢視傷勢。

“叔,還能走嗎?”

那人點點頭,聲音虛弱:“能……多虧你啊,要不是你……”

話未說完,林楓忽然察覺異樣。

他猛地抬頭,望向村道高處。

原本站立蘇月的位置,此刻已空無一人。

隻有夜風吹動殘火,捲起幾片灰燼飄向半空。

他低頭看向手中木劍,劍身有一道淺淺裂痕,是從中間位置延伸而出,像是承受過巨大沖擊。

但這不是戰鬥造成的。

他記得,那是在第一次接住蘇月拋來的木劍時,就已經存在的舊損。

而現在,那道裂縫邊緣,正滲出一絲極淡的銀光,如同血液般緩慢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