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剛漫過竹梢，林楓已經站在了庭院門口。他冇動，也冇說話，隻是靜靜站著，衣角還沾著昨夜露水的濕痕。雙腿從膝蓋到腳踝都泛著酸脹，那是長時間站立和清掃帶來的疲憊，但他冇去揉，也冇坐下。

他知道，今天不一樣了。

院中落葉已儘，石台乾淨得能映出人影。竹帚靠在牆邊，柄上的裂紋比昨日更深了些。他盯著那扇緊閉的門，呼吸放得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太陽升到竹簷高度時，門開了。

蘇月走出來，腳步落在青石板上幾乎冇有聲音。她目光掃了一圈庭院，最後停在林楓臉上。冇有多餘的表情，也冇有問話，隻是轉身走向中央空地，從袖中取出一柄木劍。

“既誠心求道，今日起，習基礎三式——起勢、平斬、回防。”

話音落，木劍脫手飛出，直衝林楓麵門而來。

他瞳孔一縮，幾乎是本能地抬手接住。劍柄入手微沉，木質光滑，卻帶著一股冷意。他穩住手腕，將劍橫握於身前。

“第一式，起勢·引鋒歸心。”蘇月站定，雙足開立與肩同寬，右手虛握，緩緩自下而上提起，至胸口前方寸許停下，掌心向下，“劍未動，意先至。肩鬆，肘垂，腕正。氣由丹田起，行於臂，達於指。”

她說一句，做一次分解動作。

林楓照做。

抬臂，沉肩，屈肘，凝腕。每一個細節都被她盯著。剛做到第三遍，她忽然出手，用自己手中短棍輕輕敲在他右手指背上。

“腕歪半分，力散三分。”她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晰，“重來。”

林楓咬牙，調整姿勢，再起。

一次，兩次，五次……第十次時，他的手臂已經開始微微發抖。汗水順著額角滑下來，滴在木劍上。

蘇月又敲了一下，這次打在小臂外側。

“呼吸亂了。”她淡淡道，“劍隨息走，息亂則劍浮。”

林楓閉眼，深吸一口氣，把注意力全放在身體的每一寸移動上。他想起昨晚掃地時風向的走勢，想起石台上那句“心正則劍直”，也想起係統卷軸帶來的那種微妙掌控感。

第十三次。

他緩緩抬臂，肩不動，肘不晃，腕如立柱，劍尖筆直指向地麵。氣息平穩，動作連貫，收勢時竟帶起一絲清脆的破風聲。

蘇月看了他一眼，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形有了。”她說，“接下來是平斬。”

她親自示範。

一步踏前，木劍橫拉，從左至右劃出一道平直線。動作不快，但軌跡精準得像尺子量過。劍鋒過處，地麵竟未揚起一絲塵土。

“不是用力，是送力。”她收回劍，“腰轉帶動肩，肩催動臂，臂領劍走。中途不能斷勁。”

林楓點頭，開始練習。

前三次，他總是在發力瞬間猛加力量，結果劍身震顫，軌跡歪斜。第四次，他試著慢下來，讓力量從腳下一層層傳上去。

這一次，劍刃劃出的弧線明顯順了許多。

蘇月冇說話，但站在一旁的姿勢稍稍放鬆了些。

輪到第三式“回防”時，問題來了。

前兩式銜接還算流暢，可當他完成平斬轉入回防，左腳踏地的位置偏了半寸。重心一歪，整個人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蘇月皺眉。

“根基不穩，何談出劍？”她語氣冷了幾分，“再來。”

林楓冇辯解，重新站定。

一次失敗，兩次失誤，第三次依舊卡在同一個地方。

他額頭青筋跳了跳，體內那股因係統加持而生的感知力卻被徹底激發出來。他開始回憶剛纔每一次腳步落地的感覺，對比蘇月示範時的站位角度。

第四次。

他提前調整左腳位置，重心壓低，轉身時以右足為軸心旋轉，同時收緊腰腹。木劍由外向內回收，護住身前空檔。

動作完成的瞬間，耳邊傳來一聲極輕的“嗯”。

林楓心頭一熱。

成了。

“三式連貫，不可割裂。”蘇月走上前，伸手糾正他收勢時的手腕角度，“明日此時，我要你連練十遍，無一處差錯。”

林楓拱手：“是。”

她轉身欲走。

林楓冇有立刻離開，而是默默走到角落，拿起木劍仔細檢查劍刃是否磨損，又將竹帚擺回原位。做完這些，他才準備退出庭院。

就在他邁步的一瞬，身後傳來聲音。

“你昨日掃地，順風走勢，細節入微……”

他頓住。

“習劍之人，貴在觀微知著。”蘇月背對著他，聲音依舊清冷，卻少了些疏離，“明日不必掃全院，隻掃門前三尺即可。”

林楓猛地抬頭。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不是懲罰，也不是考驗，而是——認可。

他深深一禮，冇再多說一個字，轉身走出庭院。

木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

回到村中居所，他第一時間打開揹包。初級劍術心得卷軸還在，泛著淡淡的青光。他取出木劍，盤膝坐在床邊，閉眼回想今日三式的每一個動作。

體內的感覺變了。

不再是單純的肌肉記憶，而是有種細微的氣流在經脈裡遊走，尤其是在演練“起勢”的時候，丹田處會有一陣溫熱感擴散開來。

這是係統的反饋，也是修煉的初步成效。

他睜開眼，看向窗外。

天色尚早，村民往來穿梭，叫賣聲此起彼伏。一名新人玩家扛著木矛匆匆跑過，嘴裡喊著要去野豬林刷怪升級。

林楓冷笑了一下。

他們還在為一級野怪拚命的時候，他已經拿到了彆人一輩子都碰不到的機緣。

他站起身，活動了下手腕和肩膀。儘管還有些痠痛，但動作比早上靈活了許多。他抽出木劍，在狹小的屋子裡緩慢演練了一遍三式。

起勢——平斬——回防。

流暢，穩定，節奏分明。

突然，係統介麵一閃：

【目標NPC“蘇月”好感度發生變動】

【當前好感：60（友善→好感）】

【獎勵發放：基礎劍術精通殘頁×1（可提升基礎劍術熟練度25%，附帶一段口訣：劍不出鞘，意已鎖敵）】

揹包一震，一張泛黃的紙片悄然出現。

林楓眼神驟亮。

60點好感！進入了“好感”區間！

這意味著，蘇月不僅認可了他的態度，更開始真正把他當作弟子對待。而這份殘頁，不隻是技能提升，更藏著一句真正的劍道口訣。

他迫不及待展開殘頁，逐字閱讀。

紙麵粗糙，墨跡斑駁，但那句話格外清晰：

“劍不出鞘，意已鎖敵。”

他反覆咀嚼這幾個字，腦海中浮現蘇月舞劍時的模樣——無聲無息，落葉懸空，劍未至，勢已成。

這纔是真正的劍修。

他握緊殘頁，心跳加快。

這才第一天，就已經拿到這種級彆的收穫。若是繼續下去，等到好感突破80，甚至達到100……

不敢想。

但他知道，這條路，他已經穩穩踩進了第一步。

傍晚，他再次來到竹屋外。

不是為了見蘇月，而是為了確認自己有冇有被排除在外。他站在院門外，看著那扇緊閉的門。

片刻後，係統提示浮現：

【目標NPC“蘇月”位於竹屋內，當前處於“靜修”狀態】

【建議停留附近，等待下一次互動機會】

還在。

他鬆了口氣，轉身離去。

臨走前，他回頭望了一眼。

夕陽斜照，竹影拉長，木門縫隙裡透出一線微弱燭光。

他低聲說了句什麼，嘴唇微動，聲音極輕。

下一刻，屋內燭火忽然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