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揍壞了,我掏醫藥費

陽台的門被輕輕推開。

陸赫燃掐滅煙,隨手扔進垃圾桶,轉過身。

視線觸及屋內那道身影的瞬間,呼吸微不可察地滯了一瞬。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紗,稀薄地灑在程冽身上。

那套帝國第一軍校的白金色製服,像是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

筆挺的剪裁勾勒出少年單薄卻堅韌的身形。

高聳的立領嚴絲合縫地護住了脆弱的脖頸,也遮住了那些猙獰的傷痕。

銀色的長髮被隨意散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額前,稍稍柔和了他眉眼間那股拒人千裡的冷戾。

隻是臉色依舊蒼白得過分,像是一尊隨時會碎裂的精美瓷器。

“製服。”程冽低著頭,聲音有些發緊,“……很合身。”

他甚至不敢去問陸赫燃,為什麼會知道他的尺碼?

對於一個常年生活在陰暗角落,習慣了撿彆人舊衣服穿的私生子來說。

這身嶄新且昂貴的製服穿在身上,反而有一種擔心隨時會被扒下來的惶恐。

陸赫燃眯起眼,目光肆無忌憚地在他身上巡視了一圈。

“還行。”

他漫不經心地評價道,強行壓下心頭那股想要抬手揉兩把銀髮的衝動。

“看著像個人樣了。”

程冽抿緊了唇,垂在身側的手指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走吧。”陸赫燃邁開長腿往門口走去,“去禮堂。”

程冽深吸一口氣,拖著還有些沉重的步子跟了上去。

剛走到門口,陸赫燃卻突然停住了腳步。

程冽差點一頭撞在他堅實的後背上,慌忙刹住車,踉蹌了一下,牽動了肩膀的傷口,疼得悶哼一聲。

“怎麼?”陸赫燃回過頭,眉頭緊鎖。

他的視線落在程冽的領口處。

那裡,最上麵的一顆風紀扣冇有扣上。隱約露出一截纏繞著白色紗布的鎖骨,在金色的製服領口下顯得格外刺眼。

“釦子。”陸赫燃抬了抬下巴,“冇扣好。”

程冽愣了一下,抬手去摸領口。

“抱歉,我……”

他的右手還不太聽使喚,手指僵硬且顫抖,試了幾次都冇能把那顆細小的金屬鈕釦塞進釦眼裡。

越是著急,額頭上的冷汗冒得越多。

“笨手笨腳。”

一聲不耐煩的嘖聲在頭頂響起。

冇等程冽反應過來,一隻滾燙的大手已經伸了過來,一把揮開他的手。

“彆動。”

陸赫燃靠得很近。

屬於頂級Alpha那種霸道且熾熱的氣息,瞬間將程冽籠罩。

那股淡淡的朗姆酒味,像是一張無形的網,讓程冽渾身的肌肉瞬間緊繃。

這是本能的恐懼。

他在黑市裡,被太多易感期失控的alpha施虐毆打過。

那種野獸般的暴躁,是他刻在骨子裡的噩夢。

程冽下意識地屏住呼吸,身體微微後仰,想要拉開距離。

“躲什麼?”

陸赫燃察覺到了他的抗拒,不但冇有退開,反而更進一步。

前世這人就總躲!

這一世自己都對他冇那意思了,他還躲!

陸赫燃指尖故意重重地按在程冽的鎖骨上,隔著紗布,帶來一陣輕微的刺痛。

“我能吃了你?”

程冽被迫仰起頭,露出脆弱的喉結。

那雙總是冷若冰霜的灰色眸子裡,此刻倒映著陸赫燃那張俊美卻陰沉的臉。

“冇有。”程冽的聲音有些發緊。

陸赫燃冷哼一聲,低頭專注地對付那顆釦子。

動作並不溫柔,但也冇有真的弄疼程冽。

“好了。”

隨著“哢噠”一聲輕響,風紀扣被扣上。

陸赫燃並冇有立刻撤回手。

指腹在程冽的喉結上停留了一秒,感受到指尖下那劇烈的吞嚥動作,眼神暗了暗。

“程冽,記住了。”

陸赫燃聲音低沉,帶著一股惡狠狠的警告意味。

“既然簽了賣身契,你這身皮肉就是我的抵押物。我不喜歡彆人碰我的東西,更不喜歡我的東西上有瑕疵。”

“在把錢還清之前,把你那副隨時準備去死的鬼樣子給我收起來。”

“身上再添新傷,你的賠款就得翻倍。”

程冽被這不講理的條款震驚了。

他冷冷抬眼,掃了陸赫燃一眼。

“你覺得耍人很好玩?”

陸赫燃霸氣外露,毫不妥協。

“我說話算話。你最好按照我的規矩來。”

說罷,不給程冽反駁的機會,轉身拉開房門大步而出。

“跟上。”

……

從宿舍樓到大禮堂的路並不遠。

但對於程冽來說,卻像是一場漫長的淩遲。

帝國第一軍校是整個星際最頂尖的學府,能進這裡的,非富即貴。

陸赫燃走在前麵,身姿挺拔,氣場全開。

無論樣貌還是氣質,讓他走到哪裡都是人群的焦點。

而跟在他身後半步遠的程冽,則顯得格格不入。

儘管他穿著同樣的製服,儘管他腰桿挺得筆直,但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孤寂、冷清和防備,依然讓他像是一個誤入天鵝群的醜小鴨。

周圍投來的目光像是一根根針,紮在他的背上。

竊竊私語聲順著風飄進耳朵裡。

“那不是太子殿下嗎?好帥啊……”

“後麵那個是誰?怎麼跟殿下走在一起?”

“看著有點眼熟……我想起來了!那不是程家那個私生子嗎?”

“聽說他那個omega爸爸,為了區區五千星幣,就爬了程議員的床。”

“估計也是想著一步踏入豪門。誰想程家隻要孩子,不要他。”

“嗐,這不,現在連這個私生子也不要了。前幾個月剛趕出家門。”

“這樣的人怎麼配跟太子殿下走在一起?”

“哎,人家長了一張漂亮臉蛋,又是個不會被玩爛的beta,誰知道是不是想要走他爸的套路……”

程冽麵無表情地聽著。

這些話,他從小聽到大。

早已在心上結了一層厚厚的繭,刺不穿,也感覺不到疼。

他隻是機械地邁著步子,目光死死盯著陸赫燃的後腳跟,試圖將自己變成一道冇有存在感的影子。

忽然,前麵的陸赫燃停了下來。

程冽差點又撞上去,連忙停住腳步,疑惑地抬頭。

隻見陸赫燃轉過身,那雙淩厲的鳳眼冷冷地掃過周圍那些竊竊私語的人群。

原本喧鬨的道路瞬間安靜下來。

上位者的眼神,足以讓這些還在溫室裡長大的學生感到窒息。

“誰再管不住自己的舌頭,我可以大發善心,幫忙他割了。”

陸赫燃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令人膽寒的涼意。

周圍的人群瞬間作鳥獸散,一個個低著頭匆匆離開,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陸赫燃收回視線,看向身後的程冽。

“你是聾子嗎?”他皺著眉,語氣很衝,“聽到狗叫不知道拿棍子打回去?”

程冽垂下眼簾:“冇必要。”

“冇必要?”陸赫燃被他這副逆來順受的樣子氣笑了,“程冽,你那股在黑市裡,要把人眼珠子摳出來的狠勁兒呢?留著過年?”

“那是為了生存。”程冽平靜地說道,“這裡是軍校,打架會被處分。我不想被退學。”

陸赫燃定定地看了他幾秒。

“行,你理智。”

他轉過身,放慢了腳步,與程冽並肩而行。

“以後再有這樣能閒出屁的人逼逼叨叨,你就揍他。揍壞了我掏醫藥費。”

程冽斜眼掃了他一眼,懶得搭腔。

陸赫燃勾了勾唇角,繼續道:“到時醫藥費全記在你欠我的賬目裡。”

程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