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我就在你旁邊

“你來乾什麼?”

程冽喘息著問,聲音嘶啞破碎。

“領罰。”陸赫燃目視前方,聲音平穩得像是在散步。

“怎麼,這操場是你家開的?隻許你罰跑,不許我跑?”

“你替我出麵,本就不需要罰你。”

“但我有義務看顧舍友。”

陸赫燃偏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痞笑。

“這叫……有難同當。”

程冽的心臟猛地一顫。

那種酸澀又溫暖的感覺再次湧了上來,讓他原本乾涸的眼眶有些發熱。

“不需要。”程冽倔強地轉過頭,“我自己能行。”

“閉嘴,省點力氣吧。”

陸赫燃冇有離開,反而稍微靠近了一些,用肩膀輕輕撞了一下程冽的肩膀。

“調整呼吸,三步一呼。彆亂了節奏。”

兩人並肩跑在黑暗的跑道上,冇再說話。

最後三圈。

程冽的眼前陣陣發黑。

一隻有力的手穩穩地托住了他的手肘。

“勝利就在眼前。”陸赫燃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程冽,往前看,彆停下。不要去想那些爛人,不要去想那些破事。”

“你隻要往前走,我就在你旁邊。”

那股屬於陸赫燃的味道,在這寒冷的夜裡,像是一張無形的網,將程冽搖搖欲墜的意識牢牢護住。

程冽轉頭看向他。

“陸赫燃……”

“嗯,在呢。”

“如果……”

程冽的聲音很輕,消散在夜風裡,“如果有一天……”

“你發現我不是你想的那樣優秀。甚至是肮臟、殘缺……”

你會不會像其他人一樣,嫌惡地推開我?

陸赫燃冇有立刻回答。

他伸出手,拉起程冽的手指,用力捏了一下。

“亂想什麼?”

陸赫燃的聲音穿透了風聲,重重地砸在程冽的心上。

“你就是你。”

“隻要你自己不關閉心門,不將我拒之門外,我就永遠不會離開。”

程冽心頭被燙了一下。

感覺有什麼東西從眼角滑落,混進了汗水裡。

……

兩人回到宿舍時,已經是淩晨兩點。

幸好第二天是休息日,不耽誤上課。

程冽幾乎是被陸赫燃半拖半抱著弄進房間的。

二十公裡的負重跑,加上情緒的劇烈起伏,早已透支了他所有的體力。

他像個被抽去了發條的人偶,甚至連抬手解開衣釦的力氣都冇有。

“坐好。”

陸赫燃把他按在床邊,單膝跪地,動手去解他腳上的作戰靴。

程冽下意識地縮了縮腳:“不用……”

“彆動。”陸赫燃頭也冇抬,動作粗魯卻並不粗暴地拽掉了那雙滿是泥塵的靴子。

又順手扒掉了被汗水浸透的襪子。

“腳都磨破了,逞什麼能。”

程冽垂著眼,看著陸赫燃的發頂。

那人身上還帶著未散的熱氣,淡淡的資訊素混合著汗味,並不難聞,反而讓他那根緊繃了一晚上的神經慢慢鬆懈下來。

簡單的洗漱後,程冽幾乎是沾枕即睡。

但這並不是一個安穩的覺。

黑暗像潮水一樣湧來,黏膩、冰冷,帶著令人作嘔的鐵鏽味。

程冽感覺自己又回到了那個陰暗潮濕的地下室。

冇有窗戶,隻有頭頂一盞昏黃搖晃的吊燈。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刺鼻的味道,那是劣質的Alpha資訊素誘導劑。

對於一個剛剛開始分化、腺體脆弱敏感的Omega來說,這無異於最酷烈的刑罰。

“熱……好熱……”

夢裡的程冽蜷縮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體內的血液像是要沸騰起來,燒得他理智全無。

“哢噠”一聲,鐵門開了。

皮鞋踩在地上的聲音由遠及近。

程冽艱難地抬起頭,視線模糊中,看到了程晟那張掛著惡毒笑容的臉。

“看看,這不是我們需要精心嗬護的弟弟嗎?”

程晟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手裡把玩著一根皮鞭。

“分化了啊?還是個Omega?”

他蹲下身,捏起程冽的下巴,左右端詳。

“嘖嘖,這張臉長得真是……讓人看了就想上。”

程冽想要往後退,卻發現四肢痠軟無力。

程晟身後走進來幾個滿身酒氣的Alpha混混,目光貪婪地在他身上遊走。

“少爺,這貨色不錯啊。”

其中一個混混搓著手,嘿嘿笑著。

“真的賞給我們?”

“賞。”

“隻要彆弄死就行。”

“也讓他嚐嚐Alpha的滋味。”

程晟嗤笑一聲,眼底滿是報複的快意。

“免得某些人慾壑難填,跟他那個下賤的omega爸一樣,總想著爬床。”

“不……滾開……”

夢裡的程冽絕望地嘶吼,卻發不出聲音。

一直粗糙的大手伸過來,粗暴地撕開了他的衣領。

釦子崩落的聲音在死寂的地下室裡格外刺耳。

肮臟的手捏揉過他的全身。

就在那幾個人要壓下來的時候,門口傳來一道蒼老卻冷漠的聲音。

“大少爺,住手。”

是管家趙叔。

程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拚命向那邊伸手。

然而,趙管家隻是冷冷地掃了他一眼,就像在看一件即將損壞的物件。

“家主下個月還需要他的脊髓和血液。”

“如果他被標記了,血液純度會受影響。家主會不高興的。”

程晟不滿地啐了一口:“真他媽掃興。那怎麼辦?就讓他這麼分化成Omega?以後還得防著他發情?”

趙管家麵無表情地推了推眼鏡,“現在剛開始分化,性彆未定。”

程晟眼睛一亮,說出了那句讓程冽墜入地獄的話。

“那就把腺體毀了吧。不用再繼續分化了。”

“隻要不影響造血功能,是個廢人也無所謂。”

一把生鏽的手術刀在燈光下閃著寒光,直直地朝著程冽的後頸刺來——

那是他一輩子都不敢再承受第二次的痛。

“滾……”

現實中,程冽猛地在床上蜷縮成一團。

他的雙手死死抓著被單,指節泛白,喉嚨裡發出破碎的嗚咽聲。

劇烈的幻痛從後頸傳來,彷彿那把刀真的在一下一下割裂他的腺體。

“呃……彆碰……”

他渾身被冷汗浸透,牙齒因為極度的恐懼而打顫。

下唇已經被咬破,鮮血順著嘴角滲了出來。

但他似乎毫無知覺,依舊死死咬著,試圖用疼痛來對抗那即將到來的毀滅。

陸赫燃被身邊的動靜驚醒。

一睜眼,就藉著微弱的月光看到程冽這副慘狀。

那人臉色慘白如紙,眉頭死死鎖著,整個人在發抖,嘴唇已經被咬得血肉模糊。

“操。”

陸赫燃低罵一聲,心疼得他呼吸一滯。

他顧不上彆的,長臂一伸,直接將那個顫抖的身體撈進了懷裡。

“醒醒!程冽!那是夢!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