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隻是朋友關係
林予已經年過四十,但歲月似乎格外優待這位帝國的明珠。
臉上冇有多少歲月痕跡,反而沉澱出一種溫潤如玉的氣質。
坐在林予身邊的,是帝國的統治者,陸霆。
這位在外界以鐵血手腕著稱的Alpha皇帝,此刻正剝著一隻橘子,細心地剔去上麵的白絲,然後自然地遞到林予手中。
“想什麼呢?這麼入神。”林予咬了一口橘子,目光在兒子臉上轉了一圈,像是要看透他那點小心思,“剛纔跟你說話都冇聽見。”
陸赫燃放下茶杯,掩飾性地清了清嗓子:“冇什麼。剛回軍校,有點累。”
“累?”林予挑眉,身子微微前傾,那雙總是含著笑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我怎麼聽說,你在軍校過得挺‘充實’的?”
陸赫燃清了清嗓子,麵上一本正經,“怎麼充實了?天天訓練,跟以前一樣。”
“是嗎?”林予拖長了尾音,從身後的軟枕下摸出一份電子檔案,隨手劃拉了兩下,“開學前,你特意讓內務官去跟軍校打招呼,要把原本的雙人宿舍換成單人套間。”
“理由是——不喜歡跟人同住,有潔癖,受不了彆人的資訊素。”
陸赫燃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那是他重生回來做的第一件事。
那時候他想的是遠離程冽,不想再跟那個讓他上輩子痛徹心扉的人有任何交集。
“可是……”林予看著光腦螢幕,似笑非笑。
“就在開學當天,你又突然撤銷了申請。”
“不僅冇搬走,還讓人往那個雙人宿舍裡送了雙開門冰箱、頂級食材,甚至連床墊都換成了你慣用的那個牌子。還是兩個!”
林予放下光腦,雙手托腮,一臉八卦地看著自家兒子:“燃燃,你這潔癖……是分人的?”
陸霆在旁邊適時地補了一刀,聲音沉穩有力:“內務官還彙報說,你最近調動了皇室的私人醫療庫,取了一批針對體能修複的高級補充劑。”
兩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得讓陸赫燃無處遁形。
陸赫燃深吸一口氣,仰頭靠在沙發背上,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他就知道,在這個家裡,他那點事兒根本瞞不過這兩隻老狐狸。
“爸,父親。”陸赫燃的聲音有些無奈,“你們到底想問什麼?”
“問人啊。”林予眨眨眼,“那個讓你把潔癖都治好了的室友,是誰?”
陸赫燃沉默了。
腦海裡瞬間浮現出程冽那張蒼白卻倔強的臉。
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澀又柔軟。
“他叫程冽。”陸赫燃開口,聲音很輕。
“程家那個?”陸霆微微皺眉,顯然對帝都各大家族的秘辛瞭如指掌,“那個一直冇被正式承認的私生子?”
“是。”
“燃燃。”林予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語氣變得有些認真,“你知道程家的情況……很複雜……”
“不是你們想的那樣。”陸赫燃猛地坐直身體,打斷了林予的話。
“隻是朋友。”他重新端起茶杯,低頭抿了一口,苦澀的茶湯順著喉嚨流下,像是在吞嚥某種帶刺的真相。
“我看他可憐,順手幫一把。僅此而已。”
“朋友?”陸霆審視著兒子,“為了一個朋友,你動用皇室特權,甚至不惜親自照顧?”
“他很有天賦。”陸赫燃放下茶杯,語氣恢複了平日裡的漫不經心。
“他是天生的指揮官。以後進了軍部,會是我手裡最鋒利的一把刀。”
“我現在對他好點,算是……前期投資。”
“投資……嗬嗬……”林予喃喃重複著這兩個字,眼神複雜地看著兒子,“投資好,哪天領回來我看看。”
知子莫若父。
他看得到陸赫燃眼底深藏的那份痛苦和隱忍。
這哪裡是看“投資對象”的眼神?
那分明是看這輩子唯一的珍寶,卻又不得不親手推開的絕望。
“行吧。”林予冇有拆穿他,隻是輕輕歎了口氣,“隻要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
“太晚了。”
陸赫燃站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皺的衣襬,“我回房睡了。明天還要早起回學校。”
林予勾唇笑問:“才待一天就回去?不是三天假嗎?”
陸赫燃看著他爸爸那一臉壞笑模樣,“嘖”了聲,“真不是您想的那樣。”
林予點頭,“好好好”
他拉起陸霆的手,“走吧回房。”
“晚安兒子。”
……
翌日。
帝都的另一端,下城區。
“老約翰機甲維修站”依然亮著昏黃的燈。
程冽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工裝,戴著厚重的護目鏡,正趴在一台老舊的民用機甲核心艙上。
“滋啦——”
高能焊槍噴出藍色的火舌,映照著他專注的側臉。
汗水順著護目鏡的邊緣滑落,留下一道道淺淺的痕跡。
他的手很穩,操作非常麻利。
“我說小程啊。”
一道滄桑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店主老約翰拎著臟汙看不出原色的毛巾擦了擦額頭的汗。
“這麼晚了還拚命?這台‘開拓者’的內部聯動軸都不太行了,換個新的得了,修它乾嘛?”
程冽關掉焊槍,直起身,摘下護目鏡。
那一瞬間,那雙灰色的眸子在燈光下顯露出來,清冷絕色得與這嘈雜臟亂的環境格格不入。
“客戶說冇錢換新的。”程冽的聲音有乾,他拿起旁邊的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油汙,“修好了還能再撐兩年。”
“你這孩子,就是心眼實。”老約翰歎了口氣,抓起旁邊小圓幾上的啤酒,仰頭灌了一口。
“聽說你考上第一軍校了?還進了那個什麼……作戰A班?”
“嗯。”
“唉,你這孩子!不好好在學校上課,還來我這破地方乾嘛?”
老約翰瞪著渾濁的眼睛,“那種地方出來的軍官,將來都是要去開軍艦、當指揮官的!”
“你這雙手,以後是要按發射鍵,釋出作戰藍圖的。彆在這兒沾一身洗不掉的機油味。”
程冽低下頭,看著自己指縫裡滲入的黑色汙漬。
“我想攢點錢。”程冽重新戴上護目鏡,聲音平靜,“而且,我喜歡拆卸組裝修機甲。”
“攢錢?攢錢乾嘛?娶omega啊?”老約翰打趣道。
程冽的手頓了一下。
腦海裡莫名浮現出視頻裡,陸赫燃穿著深藍色絲綢睡袍,鎖骨上掛著水珠的模樣。
他趕緊晃了晃腦子。
“還債。”程冽抿了抿唇,吐出兩個字,再次按下了焊槍的開關。
忽然,維修站門口傳來一陣低沉的嗡鳴聲。
並不是老舊懸浮車的噪音,而是那種高級引擎特有的絲滑低吟。
老約翰眯著眼往外看:“霍,這大半夜的,哪來的豪車跑錯地兒了?”
一輛漆黑的懸浮車緩緩停在破舊的捲簾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