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遼東驚變(求追訂,求全訂!)

第785章 遼東驚變(求追訂,求全訂!)

秋日的遼東郡,寒風已帶上刺骨的凜冽,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著襄平城頭,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與帝國腹地那如火如荼戰亂截然不同的、粘稠而壓抑的沉悶。

城郊軍營,馬蹄踏地的悶響與金鐵交鳴的鏗鏘是唯一的主旋律。

演武場上,一道白色身影如孤鶴獨立,又似雪峰寒鬆。

趙雲,常山趙子龍,一身素白戰袍纖塵不染,手中一桿亮銀槍卻化作漫天寒星暴雨,在身周織出一片密不透風的光幕。

「殺!殺!殺!」

「直刺!擰腰!迴環!擋!」

他的聲音清越卻冰冷,穿透凜冽寒風,精準地刺入每一個操練士兵的耳中。

動作標準得如同尺規量出,力量剛猛迅捷,每一次刺出、每一次格擋都帶起撕裂空氣的銳嘯。

汗水早已浸濕了內襯,在寒風中蒸騰起肉眼可見的淡淡白氣。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閒時看書選,.超愜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不是訓練,更像是一種發泄,一種將滿腔無處可去的血氣與憋悶狠狠傾瀉在槍尖、踏碎在塵土裡的自虐。

操練結束,士兵們如蒙大赦,拖著疲憊的身軀散去,眼神敬畏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

趙將軍太冷了,也太嚴苛了。

趙雲獨自立在空曠的校場中央,槍尖拄地,胸膛微微起伏。

他抬眼望向西南方—那是冀州钜鹿的方向,也是帝國烽煙最熾、功勳最盛之處。

一絲難以察覺的落寞,在他深邃如寒潭的眼底一閃而逝。

守家。

多麼冠冕堂皇的理由。

可這遼東的天,早已不是去年那方清朗的天。

去年,當遼東郡守府中,公孫度因與山海領的齟而大發雷霆,言語間充斥著對陸鳴「異人得勢」、「居心叵測」的貶損時,是他,趙雲,在那死寂的議事廳裡,平靜地、清晰地插了一句:「主公,陸縣尉援遼口、遏叛軍、保我遼東門戶不失,乃有大功於郡。

其麾下將士浴血奮戰,皆忠勇之輩,言語之間,或可稍加斟酌。」

僅僅是這一句公道話!

自那以後,他敏銳地察覺到主公公孫度看他的眼神變了。曾經的欣賞與倚重,蒙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猜疑冰霜。

這次帝國聯軍圍剿張角,公孫度幾乎是迫不及待地、不容置疑地將「守衛遼東根基」的重任壓在他肩上,親率玄菟重騎與心腹大將奔赴戰場。

美其名曰「託付後方,非子龍不可勝任」,實則是將他這柄遼東最鋒利的槍,生生鎖進了鞘中,束之高閣!

這是不信任,赤裸裸的不信任!

更是公孫度對陸鳴、對山海領那無法化解敵意的延伸!

山海領在後勤、在戰馬貿易上的步步緊逼,公孫度如芒在背,他這次傾巢而出加入聯軍,本身就帶著「借勢壓山海」的隱秘心思。

而趙雲那句不合時宜的「公道話」,讓他成了主公眼中一顆可能不穩的釘子。

「嗬......」趙雲喉間溢位一聲微不可聞的苦笑,帶著鐵鏽般的澀意。

他不後悔。

為浴血奮戰、保境安民的同袍說句公道話,何錯之有?

他隻是沒想到,這份「錯」,會換來如此徹底的冷藏。

這份猜忌,如同寒冰,不僅凍僵了他自己,更讓整個遼東郡的人心,無形中浮動起來。

將領們私下揣測著主公與趙將軍的嫌隙,文吏們則嗅到了一絲不安定的氣息。

連那些南方來的、行蹤詭秘的商人,或是自稱「仰慕趙將軍威名」的燕趙豪傑,也愈發頻繁地出現在他的視線邊緣。

他們的試探越來越露骨:「趙將軍一身絕世武藝,困守遼東豈不可惜?山海陸公求賢若渴,若將軍點頭,便是上將軍之位虛席以待!」

「幽州風雲將起,公孫太守雖強,終究偏安一隅。將軍龍騰之姿,當配更廣闊的天地!吾主誠意,還望三思!」

山海領的誠意,隔著千裡之遙,趙雲也能感受到沉甸甸的分量。

陸鳴的眼光、魄力,他也有所耳聞。但忠義二字,重逾千鈞。

他趙雲不是背主求榮之人!

歸隱之心,如荒原上的野草,在寒風的催逼下,悄然滋長。

他暗自決定,待主公歸來,定要開誠布公地談一次。

若猜忌依舊,冰霜難融,他便掛印封金,尋一處山野,就此歸隱。

這漢家天下,從中原的糜爛戰火,到主公的疑忌猜心,再到那崛起於海濱、

行事莫測的山海領...他越來越看不懂了。

這一日,冷硬的操練剛剛結束,趙雲正卸下半身甲冑,用一塊粗布擦拭著陪伴他征戰多年的亮銀槍。

槍身冰冷,光可鑑人,映照出他略顯疲憊卻依舊英挺的眉宇。

帳簾被猛地掀起一道縫隙,刺骨的寒風灌入,一個身影略顯倉促地閃了進來O

來人身著文士袍服,麵容方正,正是遼東留守的另一位重臣——長史陽儀。

「子龍將軍。」陽儀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同尋常的緊繃,眼神躲閃,不敢與趙雲銳利的目光相接,反而下意識地掃視了一下帳內,確認隻有他們二人。

趙雲動作未停,隻是淡淡「嗯」了一聲。

他對這位長史並無惡感,但也無深交。陽儀此刻的異常,讓他心頭掠過一絲警覺。

陽儀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莫大的決心。

他不再猶豫,竟直接探手入懷,摸索片刻,掏出了兩樣東西!

一件,是半塊青銅鑄造、雕刻著猙獰虎頭的調兵虎符!

另一件,是蓋著遼東太守朱紅大印、帛布為底的密令!

「將軍!」陽儀的語氣急促,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絕,竟將虎符和密令一併遞到趙雲麵前,「此乃主公臨行前,密授與我之令信!」

趙雲擦拭槍身的動作驟然僵住。

他緩緩抬眸,那目光如同兩道實質的寒冰利箭,瞬間釘在陽儀臉上,又掃過他手中那代表遼東最高兵權的信物。

陽儀被那目光刺得一縮,但話已出口,再無退路,他語速極快地低聲道:「主公令我...暗中監視將軍一舉一動!每日行蹤,所議何事,所會何人,皆需密報!更...更要命的是.....

他聲音帶上了顫音:「主公言,若察覺將軍有絲毫異動,或與山海領有異常聯絡...便要我持此虎符,立刻調動城中守軍,奪將軍之兵權,將將軍...控製起來!」

轟—!

趙雲隻覺得一股滾燙的血氣猛地衝上天靈蓋!

彷彿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口!

縱使他心誌堅如磐石,此刻也被陽儀這突如其來的告密和手中冰冷的虎符令信震得腦中一片空白!

監視?奪權?控製?

這就是他忠心守衛的遼東!

這就是他為之效死的主公公孫度留的後手!

這份猜忌之深、防備之嚴,竟到瞭如此令人齒冷的地步!

陽儀手中那枚虎符,那封密令,此刻彷彿燒紅的烙鐵,燙得趙雲掌心刺痛,更燙得他心底一片冰涼和難以置信的荒誕!

帳內死一般的寂靜,隻有兩人粗重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趙雲握著槍桿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俊朗的麵容繃緊如鐵石,眼神中翻湧著驚濤駭浪一—那是被至信之人背後捅刀的劇痛,是忠勇被踐踏的滔天怒火,更是被囚於無形牢籠的憋屈與悲憤!

許久,彷彿過了一整個寒冬,趙雲周身那幾乎要爆裂開來的氣息才緩緩平息下去。

他沒有再看那虎符令信一眼,彷彿那東西汙穢不堪。

他一開口,聲音竟出奇地平靜,平靜得可怕,如同暴風雪前凝固的冰湖:「陽長史,」他深邃的目光終於再次落在陽儀臉上,帶著洞穿一切的冰冷與瞭然,「山海領...到底許了你什麼天大的好處,竟能讓你不惜背叛主公,將此等絕密和盤托出?」

他話語中的邏輯清晰而冷酷:「你我非是生死至交,更無通家之好。若非受人所使,有莫大利益驅動,你豈敢冒此抄家滅族之險,將此足以顛覆遼東之事告之於我?放眼遼東,有此手段、有此動機者,舍山海陸鳴,還能有誰?」

趙雲目光如炬,篤定地鎖定了陽儀:「說吧,陸鳴給了你多少金銀珠寶?許了你什麼官職前程?讓你甘願做這反間之刀,來撬動我趙雲?」

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被利用的失望,但更多的,是終於看清幕後黑手的銳利。

然而,陽儀的反應卻出乎趙雲的意料。

他非但沒有被拆穿的驚慌,反而露出一抹極其複雜、甚至帶著點苦澀和嘲弄的神情,緩緩搖了搖頭:「將軍...錯了。」

「不是山海陸鳴。」陽儀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詭異的冷靜,「收買我,授意我今日前來的,是...白馬將軍,右北平太守公孫瓚!」

「公孫瓚?!」這個名字如同驚雷,再次炸響在趙雲耳邊!

「正是!」

陽儀索性把話挑明:「公孫瓚許諾,隻要我能說服將軍倒戈相向,助他在主公遠征期間,以迅雷之勢掌控遼東全境,待主公回師,生米便成熟飯!屆時,他許我遼東郡丞之位,世襲罔替,黃金萬兩!更已秘密派人,將我妻兒老小,悉數接往右北平安置!」

陽儀看著趙雲瞬間變得更加凝重的臉色,語速加快:「公孫瓚讓我轉告將軍,他對將軍的武藝膽略仰慕已久,隻恨未能早識!

隻要將軍點頭,他願以右北平副都督之位相待,遼東之兵,盡歸將軍統帥!

榮華富貴,唾手可得!

這...總比將軍在此受主公猜忌,空耗年華,甚至將來...嗬嗬..

他的話沒說完,但那份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趙雲的心,徹底沉了下去。剛才對山海領那一點猜測錯誤帶來的微妙情緒瞬間被更大的驚濤駭浪淹沒。

內疚?談不上。

但公孫瓚的手段之狠辣卑劣,陽儀為高官厚祿、舉家叛逃的不齒行徑,都讓他胸中如同堵了一塊寒冰,又冷又硬。

原來如此!

公孫瓚!竟是這條潛伏在側的白狼!

他不僅要來戰場上分一杯羹,更要趁公孫度後方空虛,直搗黃龍,吞併老巢!

而陽儀,便是他撬開遼東大門的第一根毒刺!

「好!好一個公孫伯圭!好一個高官厚祿!」趙雲怒極反笑,笑聲中充滿了冰冷的殺意與凜冽的不屑。

笑聲未落,他眼中寒光爆射!

快!快到陽儀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隻見白影一閃,趙雲身形如鬼魅般欺近!

一隻鐵鉗般的大手已閃電般扼住陽儀的咽喉!

另一隻手如靈蛇探出,瞬間奪下了陽儀手中那半塊虎符和那封密令!

陽儀隻覺得喉嚨一緊,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傳來,雙腳懸空,呼吸瞬間斷絕,臉憋成了豬肝色,隻剩下驚恐絕望的眼神死死瞪著趙雲。

「呃...呃...」陽儀徒勞地掙紮著,雙手徒勞地去掰趙雲那鐵鑄般的手掌。

趙雲一手提著陽儀,一手掂量著那枚「虎符」和「密令」,目光如萬載寒冰掃過陽儀扭曲的臉龐,聲音冷徹骨髓:「就憑這假貨,也想騙我趙雲?!」

他方纔一入手,便已察覺這虎符的分量與質地不對,那印章也過於刻意,顯然是偽造之物!

「咳...咳咳...!」

陽儀被扼得翻白眼,卻從喉嚨裡擠出怪異的笑聲,斷斷續續,充滿了魚死網破的瘋狂:「假...假的又如何?趙...趙子龍...你以為...你走得了麼?」

幾乎是陽儀話音落下的瞬間一—

「嗚嗚——嗚——!」

悽厲刺耳的警號聲如同垂死巨獸的哀嚎,毫無徵兆地撕裂了軍營的寧靜,瞬間響徹整個襄平城上空!

轟隆隆!

沉重的腳步聲、甲冑碰撞聲如同決堤的洪流,從四麵八方朝著中軍大帳狂湧而來!

不過瞬息之間,整座大帳已被裡三層外三層的兵卒圍得水泄不通!

刀出鞘,弓上弦!

數百支閃爍著死亡寒芒的弩箭,如同毒蛇般冰冷的瞳孔,齊刷刷對準了帳門!

長矛如林,反射著陰沉的天空,織成一片冰冷的死亡之網。

包圍圈的最前方,一員頂盔慣甲的將領策馬而立,正是留守遼東的另一位實權將領—柳毅!

柳毅臉色鐵青,眼中燃燒著熊熊怒火與一種「果然如此」的森然,手中長劍直指營帳,聲若雷霆,在號角餘音中轟然炸響:「趙雲!速速放下陽長史,束手就擒!你暗通山海逆賊,意圖反叛主公、顛覆遼東之事,早已敗露!休要再做無謂頑抗!」

他身後的士兵齊聲怒吼:「束手就擒!束手就擒!」聲浪滾滾,殺氣沖霄!

死局!

絕對的死局!

帳外是殺氣騰騰、早有預謀、手持真正兵符調動而來的大軍!

帳內是被趙雲扼在手中、卻成了「人質」與「證據」的陽儀!

柳毅那「暗通山海逆賊」的罪名,更是狠辣無比地戳在了公孫度對他猜忌的根源之上!

人證,物證,大軍圍困,鐵證如山,百口莫辯!

寒風卷過轅門,吹動趙雲素白的衣袂,獵獵作響。

他一手提著麵如死灰、眼中卻閃爍著怨毒與一絲扭曲快意的陽儀,昂然立於帳門之前。

前方,是數百張引滿待發的勁弩,是無數閃爍著寒光的刀槍叢林,是柳毅那張義正詞嚴、殺機畢露的臉。

冰與火的殺機,將他這抹孤高的純白,死死釘在了風暴漩渦的中心。

遼東的寒霜,從未如此刻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