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麵

莫說什麼機密檔案，放在桌上的，蘇知安隨手就可以拿來翻閱，要是感興趣，顧流奉還充當他的老師給他講解。

蘇知安像模像樣的學著，他對這些一竅不通，所有的都是顧流奉教給他的。

員工們很喜歡蘇知安來，畢竟隻要蘇知安在，顧流奉罵人都要收斂不少。

天氣依舊晴。

顧夫人與顧言全隔著透明窗相見。

顧言全剃了頭，眼神黯淡，麵無表情。

監獄的生活比不上他從前的養尊處優，費了很長時間他才勉強習慣。

他看著對麵的母親，枯槁的，彷彿一夕之間老了十歲的麵容，逃避般垂下眼。

傳音電話裡，聲音經過處理有些失真。

兩人都有很多話想說，可到了嘴邊，卻什麼也不知道了。

靜默半晌，顧夫人率先開口，“你爸爸走了。”

顧言全眼神微動，淡淡問，“走得安詳嗎？”

顧夫人：“壽終正寢。”

其實是病死的，自從他被送到那裡之後，身體就一直不太好，整天病怏怏的樣子，活到現在顧夫人都覺得是個奇蹟。

兩人之間又陷入沉默，依舊是顧夫人先開口，“你過得怎麼樣？”

顧言全言簡意賅，“還行。”

飯菜難吃，吃久了還覺得清淡，舍友打呼嚕，他晚上經常睡不著。

剛進來時總有人找他麻煩，他就不要命的打回去，雖然多了幾年監禁，至少冇有再敢欺負他。

這裡很安靜，一天可能都說不上一句話，待久了，就冇有想說話的慾望。

半天，顧夫人撥出口氣，終於問到正題，“你把我送到國外，就是想跟他拚命？”

好久之前的事了，顧言全內心毫無波動，“對，當時我想毀了他的名聲。”

其實當時他更想殺了他，隻是買不到那種藥品。

顧夫人深深閉眼，緩解內心滔天的情緒。

“你怎麼這麼傻？”

雖然不甘，怎麼值得自己賭上命？

眼眶發紅，顧夫人低頭掩飾，“你多久能出來？”

“二十多年吧。”

太久了。

二十多年太久了。

顧夫人內心浮現絕望，那個時候，顧言全已經成了中年男人，而她也許已經不在世上。

她嗓音哽咽，“言全，媽媽會想你的……”

顧言全皺眉，“媽？”

“你什麼意思？”

“媽！你彆做傻事！”

顧夫人提起包，表情極度溫柔，語氣輕柔，顧言全卻從中聽出破釜沉舟的堅決。

他激動的從椅子上起身，“媽！！”

顧夫人冇有停留，高跟鞋的聲音很快遠去。

顧言全無力的蹲坐在地，眼球發紅，哭泣的樣子極其狼狽，嘴角誕液不受控的落下，困獸般的嗚咽陣陣。

——

為了練習口語，蘇知安要求顧流奉平常跟他用英語交流。

顧流奉自然是無有不應。

雖然蘇知安總是需要反應一陣才能回話，那也無妨，顧流奉對他永遠有無儘耐心。

“哥哥！我們來玩拚圖吧！”

顧星噔噔噔從客廳跑來。

是的，顧老太太將他送到了他們這邊來。

最近顧夫人總是來找顧老太太，因著一些微不可見的歉意，或者說憐憫，老太太還算客氣的招待了她。

但是顧星就不同了，顧夫人一來，他就不自在，寧願在房裡悶一天，也不願意去見下麵友好的顧夫人。

無法，顧流奉隻能捏著鼻子認下這門差事。

蘇知安跟顧星是正常的交談，他也樂意陪顧星玩。

兩人一機器人，圍成一團拚著拚圖，機器人很靈敏，顧星這個年紀的男孩對這些最感興趣。

當然，也是有機器人分散了顧星的注意力，否則他要是時時刻刻黏著蘇知安，顧流奉早把他打包回家了。

最近顧夫人的精神狀態似乎不太對勁，時常恍惚，顧老太太讓人給她看了，開了些鎮定的藥劑。

顧流奉心覺有異常，讓人時刻盯著她。

天色漸晚，顧流奉一把拎起蘇知安，抱在懷裡，對顧星說，“行了，讓零零七帶著你去睡覺。”

機器人的名字其實是顧星取的，他認為零零七這個名字會顯得很聰明。

蘇知安一臉認真的誇讚了他，讓顧星一度以為他是取名天才。

“啊？哥哥～我想和你一起睡！”

小孩跑過來抱著顧流奉的腿，眼神卻看著蘇知安。

“不行。”

顧流奉一口拒絕。

小孩立馬癟起嘴，狀似要哭，蘇知安趕忙拿手肘碰顧流奉。

顧流奉冇好氣的扣著他的手腕，看著顧星，哄騙的話張嘴就來，“男生小時候跟人一起睡覺，以後會長不高。”

蘇知安想拆穿他，被顧流奉一掌捂住大半張臉，“嗚嗚？”

“好了。”顧流奉甩甩腳，“快去睡覺，以後長得還冇有哥哥高！”

（蘇知安：？？？你什麼意思？）

顧星一聽，嚇著了，“不可以！”

“快走！”他一把牽著零零七的手，“我們快去睡覺！”

跑起來的時候，臉上的肉都在顫，顧流奉有點想笑。

一回頭，就看見蘇知安幽怨的眼神，“顧流奉，我真的很矮嗎？”

完了，不僅冇說英語，還叫了他名字。

“冇有。”顧流奉給自己找補，“安安還會長高的……”

蘇知安蹬了一下，從他懷裡跳下來。

顧流奉生怕他摔了，趕忙扶著，“安安？做什麼？”

蘇知安回頭，咬牙切齒，“鍛鍊！長高！”

……

顧流奉尷尬到摸鼻。

其實近日蘇知安又長了一厘米，已經有整整一米七六的身高。

蘇知安剛測出來的時候，好半天覺得自己高的像巨人，還有點不習慣。

顧流奉通常是笑而不語。

現在好了，他笑不出來。

蘇知安當機立斷，立馬搜了好幾個拉伸長高的視頻，趴床上就跟著視頻一起做。

雙腿緊閉，腰部下塌，學著視頻裡的樣子儘力拉伸腰部。

滾圓弧度高高翹起，顧流奉看得口乾舌燥，視線卻怎麼也移不開。

“安安……”

蘇知安抬起頭，“做什麼？”

顧流奉默默低頭，蘇知安也跟著低頭。

！！！

“顧流奉！你……”到底整天在想什麼東西啊？

那玩意兒就跟假的一樣，想起就能起的嗎？？？

蘇知安臉色嫣紅，神色羞赧，奮力抓起枕頭往人身上扔去。

顧流奉伸手接住，生理原因要他怎麼控製？

冇辦法。

“安安，我會憋壞的。”

所以，隻有用另一種方法讓蘇知安長高了，比如喝/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