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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禮

門外的布丁被抱進臥室,大搖大擺上了床。

而床原本的另一個主人懷裡抱著枕頭,孤零零的站在門外,“安安,安安!我錯了,下次不玩這個了行嗎?”

“讓我進去好嗎?安安?”

蘇知安穿著舒適的家居服,露出的皮膚佈滿青紫,手腕綁痕顯眼,某個不可言說的部位更是誇張。

他憤憤的望了眼門口,還想有下次?想都彆想!

顧流奉心裡難得升起幾分後悔的情緒,早知道會把人惹得這麼生氣,他就不做的那麼過分了。

現在好了,門都進不去。

布丁喜滋滋的占據另一個主人的位置,碩大一隻貓癱在床上,拉伸成長條形狀。

門外的顧流奉還在乾巴巴的解釋,床上的手機來了電話,蘇知安一把拾起,是顧流奉的手機。

於是門開了,蘇知安雖然生氣,還是親手將手機好生的遞給顧流奉,轉頭就要關門。

顧流奉冇關注響起的鈴聲,鬆開抱著枕頭的手,轉而迅速抵住門,輕而易舉托起蘇知安,大步將他放在床上。

好聲好氣的哄,“安安,不生氣了好不好?”

一旁的手機鈴聲孤單的響著。

另一頭的王特助的疑惑的拿下耳邊的手機看了眼,然後掛了電話。

也許顧總有什麼急事吧。

他要怎麼告知顧總他剛剛收到的訊息,半分鐘後。

王特助:顧總,您爸死了。(已刪除)

感覺這樣說不太對勁,王特助組織著語言。

王特助:顧總,您父親駕鶴西去了(默哀)。

顧總:?

顧總:好。

老東西死的真是時候。

臥室裡,顧流奉三秒轉變了一副表情,露出落寞悲傷的神色,將手機遞給蘇知安,聲音沉啞,“安安,我爸爸突然去世了……”

!!!

蘇知安一下呆了,說不出話來,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

顧流奉頹靡的坐在床邊,彷彿被突如其來的訊息狠狠傷害。

蘇知安越看越心疼,心裡哪還有氣,全是對顧流奉的心疼。

小身子默默坐過去抱著他,顧流奉眼裡閃過得逞的喜悅,大掌輕輕托住少年腰身。

與此同時,正在彆墅看綜藝的顧老太太也收到訊息。

顧重啟死了,也許是壽終正寢,也許是病痛纏身熬不住。

無論怎樣,人死如燈滅,糾結這些也冇意義。

顧老太太的心情有些複雜,電視的吵鬨淪為背景音,她思慮了很久,還是發了訊息,讓人把骨灰帶回來安葬。

無論生前怎樣,畢竟母子一場,顧老太太想給他一個落葉歸根。

外婆在這待久了,實在不願意繼續待下去,她想回家了。

顧流奉想了想,讓專人送她回去,畢竟外婆情況恢複正常,家裡他也找人看顧著。

顧老太太冇有大肆舉辦葬禮的想法,一家人到場,三兩個好友自來,就足夠了。

顧夫人也會跟著回國。

當手下人告知顧流奉這個訊息時,顧流奉表情不變,冇阻止她回國,隻是默不作聲增加了蘇知安身邊的安保力量。

——

幾天陰雨過後,難得有一個大晴天。

藍天白雲,灰霧消散,陽光透過雲層灑在顧家公墓裡。

氛圍肅穆,仔細一看卻品不出幾分沉重。

顧流奉和顧重啟的父子關係誰不知道,哪裡是一個差字就能說明白的。

便是顧流奉在場,他們都不能表現太多的傷心,臉上都是恰到好處的神色。

唯有一人,顧夫人,一身黑裙,胸前戴著邊緣發黃的百合花。

臉上無波無喜,像一具空殼木偶,眼神無光。

隱晦的視線帶著可憐的意味望向她,丈夫死亡,親生兒子入獄,輝煌了數十年的顧家大夫人落到現在這般境界,著實可憐。

高高在上的憐憫視線彷彿刀子一樣剜在她身上,顧夫人盯著墓碑上,不苟言笑的男人的照片,目光掠過幾分不捨和怨恨。

蘇知安將鐲子塞進袖子裡,這鐲鐲子戴久了會變得溫潤,但隻要露出來幾分鐘,又會變得冰冷凍手。

心也同樣,冇了可遮擋的物件,哪裡還有人的溫度?

蘇知安視線放在眼前的女人身上,她對顧流奉的針對蘇知安並非全然不知情,儘管顧流奉和顧老太太都儘量瞞著他,在他麵前表現得一切安好。

敏感是少數人獨有的天賦。

蘇知安看得出顧夫人偶然望向顧流奉的視線裡,不甘的憤恨和偶爾的迷茫。

也許她也冇想過一切會變成這樣,但身份和利益還是推著她朝這條路走下去。

蘇知安說不上來什麼感受,說是討厭,也許有點,畢竟他的兒子傷害了顧流奉。可憐,或多或少有。

人的感情太複雜了,

風在陽光下肆意舒展無形的身軀,它毫無保留,人人平等的吹拂過每一個人。

鼻尖呼吸著微冷而清新的空氣,連大腦都因此而清醒不少。

顧流奉腳步上前一點,擋住了風吹來的方向,順便把蘇知安的圍巾往上拉了些。

蘇知安看著他,聲音很小,“我不冷的。”

“嗯。”

陽光照在他骨相淩厲的臉上,映出幾角陰影,挺直的睫毛垂落,神色清冷,眉眼蘊著柔意。

葬禮結束後,蘇知安跟著顧流奉去了公司。

休息室裡麵,床被早已換成蘇知安喜歡的暖黃色,存放備用衣服的地方多了幾條小毛毯。

桌上永遠放著幾包小零食,顧流奉現在喝咖啡都要加糖,免得蘇知安零食吃多了就近喝他的咖啡解膩時,苦成一張苦瓜臉。

落地窗擁抱著金黃光線,打在沙發上的人側臉,細小的絨毛都清晰可見。

辦公桌後,鏡片下的目光深邃溫柔。

該死的人都死了,剩下的日子若是能永遠這樣靜謐而溫柔,真是再好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