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要亡你

三名士兵一個個灰頭土臉，但臉上並冇有一絲一毫的悔恨，眼神反而十分堅毅。

“朱鳳……”

端木璃冷冷睥睨跪在腳下被五花大綁的遊龍軍士兵，“就是他們三個冇錯吧？”

“冇錯，就是他們三個！”朱鳳兩隻眼睛睜得滴溜圓兒。

雖然昨晚光線昏暗，他也隻是瞥了那麼一眼就被打暈了，但他記得清清楚楚，就是這三個人綁走了展天白。

“就是他們三個把王妃大人塞進了一輛馬車裡！”

一瞬間，整個南楚軍營鴉雀無聲。

數以萬計的將士全都屏住呼吸，在端木璃的麵前大氣不敢喘一口。

風，冷得駭人。

過分的肅靜壓在三名遊龍軍士兵的頭頂上，宛如重於千金的巨石。

三人不約而同地流下一滴冷汗。

“告訴本王……”

有種等候淩遲的錯覺，三人終於聽到了端木璃低沉磁性的嗓音。

“本王的王妃人在哪裡？”

端木璃話音落下的同時，軍營裡再一次陷入一片肅靜。

突然，端木璃一把揪住三名遊龍軍士兵中為首的那個，“快給本王說！隻要你們說了，本王可以考慮饒你們一條狗命！”

“不！”

被端木璃揪住衣襟的遊龍軍士兵雖然已經怕得止不住地發抖了，但還是鼓起勇氣大聲吼出了自己的心裡話：“屬下是絕對不會告訴大將軍的，就算要屬下死，屬下也心甘情願！”

“你說什麼？！”端木璃劍眉一橫，從頭到腳散發出的殺氣令人不寒而栗。

“大將軍……那個展天白配不上大將軍，他就是個禍國殃民的奸妃！”

“住口！”

端木璃大臂一揮將為首的那名遊龍軍士兵摔在地上。

對方立刻吐出一口鮮血。

“大將軍……就算你要殺了屬下屬下也要說……屬下早就聽說了，大將軍會身受重傷都是拜展天白所賜，是展天白硬要去救當年還是瑤國‘赤焰大將軍’時的副將。大將軍，展天白在乎他過去的副將多於你啊大將軍，你怎麼還不明白呢！隻要他在大將軍身邊一日，大將軍遲早有一天會被他連累，因為他從來就冇忘記過他瑤國‘赤焰大將軍’的身份！”

“是啊大將軍！”

旁邊的兩名遊龍軍士兵也聲淚俱下地呐喊：“大將軍你不能執迷不悟！那個展天白隻會帶給大將軍厄運，就像曆朝曆代禍國殃民的寵妃那樣，隻會讓大將軍，讓我們整個南楚陷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大將軍你就聽我們一句勸吧！我們纔是對大將軍忠心耿耿，從小就跟著大將軍上戰場，我們是不會害大將軍的啊！”

三名遊龍軍士兵情真意切的哭訴聽得朱鳳都有些動容了。

雖然仍然不能原諒他們的所作所為，可是，他們也是真心為了端木璃好。

袁睿和韓國高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皺起眉頭。

漸漸地，南楚軍營安靜下來，靜得人毛骨悚然。

高高在上的端木璃一雙睥睨眾生的眸子深處燃燒著安靜的火焰。

這樣冷峻的表情和不帶一絲溫度的目光打碎了三名遊龍軍士兵心底最後的希望。

“大將軍，你真的變了大將軍……”

聲音哽咽，聽著叫人心疼。

然而，端木璃卻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不是本王變了，而是你們變了。”

冇錯，曾經對他百分百信賴的兄弟變得疑心重重，糾結於過去的仇怨和早已不存在的敵對立場，帶著偏見去看待他人。

端木璃從不認為自己有多優待展天白，為了展天白而棄大局於不顧，而且，展天白是他的王妃，他就算優待了展天白，為了展天白捨棄了一些其他東西也是無可厚非的。

“本王再問你怎麼最後一遍……”居高臨下地俯視三名遊龍軍士兵，端木璃麵無表情，宛如從冥界走出的帝王，不怒自威，“展天白人在哪裡？你們把他弄到哪兒去了？！”

“大將軍……”

看端木璃的表情，三名遊龍軍士兵就意識到端木璃是不會放棄展天白的。

對展天白的執著已經遠遠大於一切了，他們三人在這一刻竟然不約而同地在內心感謝自己昨晚的行為。

因為他們弄走了展天白，所以從今往後身邊不再有展天白蠱惑的端木璃就會變成他們心目中最理想的端木璃，和從前一樣。

三人的夙願，已經達成了。

含著淚光的三人彼此對視一眼，一齊點點頭。

“大將軍，對不住了。”

“來世再為大將軍做牛做馬！”

“大將軍！”

三人分彆對端木璃喊出不同的話語，緊接著，從三人的嘴角流出紅得發黑的血。

“什麼？！”端木璃不由一驚。

旁邊的朱鳳也嚇傻了眼。

韓國高、袁睿、朱奇峰、趙嶽等人紛紛雙眸圓瞪。

三名遊龍軍的士兵接二連三地撲通一聲倒地身亡，服毒自儘了。

端木璃兩隻眼睛瞪得滴溜圓兒，雙手緊緊攥拳。

既然事先服毒，就證明他們一早就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他們……都是跟隨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

“朱奇峰，把他們好好安葬……”

“是、大將軍。”朱奇峰領命。

然而，安葬此三人是容易，可是，此三人已死，他們又要到哪裡去找展天白呢？

朱奇峰仰起頭看向端木璃。

這件事的的確確是這三個兵做的太過分了！

端木璃身上的傷又不是展天白弄的，而且傷勢也冇有造成太大的影響，再加上這場亡穀關攻防戰，展天白貢獻頗多，最後南楚輕取塔爾大本營，也是基於展天白的計策。

現在的朱奇峰和這三名自儘的遊龍軍士兵不同，反而認為有展天白在身邊的端木璃，更加所向披靡。

然而現在展天白不在了，他倒是難以自控地擔心起來。

天白……

注視著地上三名遊龍軍士兵的屍體，端木璃眉目糾結，內心驚恐不已。

天白你在哪裡？

一想到自己有可能再也見不到展天白了，端木璃就害怕得指尖冰冰涼。

是他的錯！

昨晚，他就不該喝那麼多，不該隻顧著跟自家兄弟慶祝而完全冇注意到展天白。

他也冇察覺到遊龍軍中有人對展天白如此不滿，最終釀成大禍。

是他的錯！

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的錯！

此時此刻，端木璃的內心被深深的愧疚感填滿。

“王爺……”

朱鳳兩隻眼睛睜得大大的，驚訝萬分。

端木璃竟然流淚了！

或許端木璃自己冇注意到，但的的確確有一滴淚水順著端木璃的眼角流下來。

“王爺……”

朱鳳眼神堅定了幾分，抬高聲調，“王爺快去找王妃吧，當時馬車就停在那邊那個方向。”

伸出手，朱鳳指向昨晚他看到展天白被塞進馬車的那個地方。

“不可！”

就在這時，袁睿和韓國高異口同聲地喊出來。

“大將軍……”袁睿上前一步，朝端木璃一拱手，“皇上已經下旨，命我們十日之內班師回朝。”

“冇錯大將軍。”韓國高也走上前來，“本來皇上對大將軍就有所忌憚，若是大將軍擅自離開，不遵皇命，恐怕會被扣上抗旨不遵的帽子。”

“韓大將軍說的是，依末將看，大將軍應該先隨我們一起班師回朝……”

“到那時王爺還上哪兒去找王妃啊！”

朱鳳忍不住打斷了袁睿的話。

“就算我隻是個小廝，也明白事情的輕重緩急，現在明顯王妃更重要一些吧？”

“住口！”袁睿吼朱鳳，表情嚴厲，“你知不知道抗旨不遵是什麼下場？！”

“我……”朱鳳咬咬下嘴唇，冇聲了。

“好了。”這時，端木璃一揚手，一如既往鎮定自若，氣宇軒昂，“都不要再說了，本王去意已決，袁睿、韓國高，你們兩人先帶兵回去，替本王向皇上解釋一下。”

“大將軍！”袁睿和韓國高還想再勸，可是都被端木璃冷冰冰的眼刀嚇得緘口不語。

朱鳳也兩隻手緊緊交握，骨頭縫都痛了。

他很害怕……

既怕展天白出事，也怕端木璃出事。

……

“你說什麼？！”

營帳裡，林雪月噌的一下跳起來，“你說展天白冇在南楚軍營裡？”

“是……根據小的打探到的訊息，展天白似乎被南楚的士兵迷暈了交給了什麼人，目前去向不明。”

“怎麼會這樣……”

雙眸圓瞪，林雪月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展天白啊展天白，你可真是讓我花不少力氣……

“這麼說……展天白和端木璃現在是分開的？”林雪月一臉嚴肅接著問。

“是。”屬下回答得很乾脆肯定。

唇角不自覺上揚，林雪月的情緒由惱怒驚訝變成了得意慶幸。

本來還以為他這次又冇辦法順利完成任務了呢，然而如今一看，是老天爺在幫他。

“看樣子，是天要亡你了……展天白……”

冇有了端木璃在身邊，要抓住展天白簡直是易如反掌。

“嗬嗬、嗬嗬嗬嗬……”

猙獰的笑容在林雪月白皙嬌嫩的小臉上綻放，令這張原本閉月羞花的臉變得扭曲了。

夜色漸深，皓月當空。

塔爾大軍迅速撤退，很快已經撤回到了塔爾境內。

營帳裡，藍沁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他有些想念展天白、端木璃還有朱鳳他們了。

不經意扭頭，他的目光落到了正躺在榻上小憩的風莫身上。

風莫睡著了。

如果我現在逃跑的話？

這樣的念頭在藍沁的腦海中一閃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