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回來就好

遠處傳來陣陣馬蹄聲,伴隨著陣陣塵土飛揚。老管家渾濁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淚光,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來了!一定是老爺回來了!快,孩子們,整理好衣冠,讓老爺第一眼看到我們最好的樣子。”

三兄弟聞言,連忙各自整了整衣襟,撫平衣角的褶皺,就連髮絲也不放過,力求以最完美的姿態迎接久彆的父親。

林將軍林俞辭,現在官職位居朝廷從一品高位,自年輕力壯之時起,他便接了林老將軍的衣缽肩負起了戍守邊關的重任,這一守,便是將近二十年的漫長歲月。從當年那個英姿勃發的青年將領,成長為一位沉穩睿智、深受將士們愛戴的老將。

在這二十年間,他親自指揮了無數次抵禦外敵的戰役,由他坐鎮邊疆外敵不敢來犯。之所以冇把家人接到邊疆,這並非因為他心中無情,而是出於對家人的深深關愛與責任。邊疆之地,氣候苦寒,風雪交加,環境極為惡劣。老夫人的身體,自年輕時起便不算康健,常年的病痛折磨讓她的身體愈發虛弱。到邊疆的顛簸之路對於老夫人來說,無疑是一場難以承受的煎熬,恐怕還未到達邊疆,老夫人便已在路上支撐不住。即便是勉強到達,邊疆那簡陋的生活條件和艱苦的環境,也無疑會極大地縮短老夫人的壽命,這是他萬萬不願看到的。

更何況,上位者對於打仗的將軍們,總有著一份特彆的關注與掌控。皇上喜歡將軍們的家眷能夠留在京城,這樣既能彰顯皇恩浩蕩,讓將軍們感受到皇上的關懷與信任,又能在關鍵時刻,通過將軍的家眷來牽製將軍,確保他們忠心耿耿,為朝廷效力。這一點,身為臣子的他,自然是心知肚明。因此,為了家人的安寧與自己的忠誠,他選擇了讓家人在京城安居,自己則孤身一人,堅守在邊疆的崗位上。

一隊人馬緩緩行來,為首的中年男子身著戎裝,雖風塵仆仆卻難掩那股氣度不凡。他騎在高頭大馬上,經曆了無數的沙場征戰與風雨洗禮的目光堅毅而深邃。

老管家激動得聲音都有些顫抖,扯著嗓子大喊:“老爺!是老爺啊!”林將軍勒馬停住,目光掃過眾人。林將軍微微遲疑,輕聲問道:“這是……?”老管家已然熱淚盈眶,他快步走上前去,聲音哽咽地說道:“老爺,這是三位少爺啊!大少爺硯塵,二少爺硯瑾,三少爺硯川!”

三兄弟齊齊跪下說道:“父親!一路辛苦了。”林老爺看著眼前長大成人的兒子們,心中泛起陣陣波瀾,動容地說道:“都長這麼大了……快起來!”林將軍翻身下馬,他一一扶起三個兒子,粗糙的大手在他們肩頭輕輕拍了拍。

林硯川今年十三了,長的還冇有林將軍高,是兄弟三人中唯一一個喜歡習武的。他仰著頭,目光中充滿了崇敬說道:“父親,您比畫像上更威武!”林將軍不禁開懷大笑,他重重地拍拍小兒子的肩膀,說道:“走,先回家!”眾人紛紛上馬,馬蹄聲打破了寂靜,朝林府方向行去。

林府門口。林將軍翻身下馬快速走了幾步,“撲通”一聲跪在母親麵前。林將軍哽嚥著說道:“母親,兒子回來了!”林老夫人早已滿眼淚花,她顫抖著雙手扶起兒子,聲音也帶著幾分顫抖:“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林夫人站在一旁,手中的絲帕輕輕擦拭著眼角的淚水。

林將軍緩緩轉向妻子,眼中滿是愧疚與深情,說道:“夫人,這些年辛苦你了。”林夫人微微頷首,神情溫和地說道:“夫君平安歸來就好。”三兄弟站在一旁,眼中含淚,靜靜地看著這溫馨又令人動容的一幕,心中五味雜陳。

林硯川微微欠身,恭敬地對著父親說道:“父親,您還冇見過小妹呢。”說罷,隨後緩緩轉身,朝著人群的方向輕輕招手,喊道:“小妹,過來見過父親。”林半夏從人群中走了出來。走到林將軍跟前,她微微屈膝行禮,而後仰起頭,聲音清脆甜美地喊道:“父親……”

林將軍見狀,臉上原本嚴肅的神情頓時柔和了許多。他緩緩蹲下身來,目光中滿是慈愛與感慨輕輕應了聲:“哎。”他緩緩伸出手,動作極為輕柔地輕撫著女兒的髮髻。

林老夫人站在一旁,手中的帕子輕輕擦拭著眼角的淚花,哽嚥著說道:“你走時,她姨娘剛剛懷了她。”林老爺微微低頭,麵露愧疚之色,深深歎息一聲:“是兒子不孝,讓母親和家裡人操心了。”

此時,柳姨娘趕忙拉著林清雅上前。柳姨娘微微行禮,姿態優雅地說道:“見過老爺。”林清雅也跟著乖巧地行禮,脆生生地喊道:“見過爹爹。”他微微點頭迴應道:“好!”林將軍

目光緩緩環視著家人,稍作停頓後,他對著老夫人恭敬地說道:“母親,我換身衣服去麵聖。”老夫人微微頷首:“去吧,早些回來,我們等你一起用膳。麵聖時務必謹慎,萬不可失了分寸。”林將軍應道:“母親放心,孩兒記下了。”說罷,轉身朝屋內走去。

林將軍將朝服換好。他站在銅鏡前,仔細地理了理衣襟。隨後,走出了內室。林老夫人拄著柺杖走近。見到兒子整裝待發,林老夫人輕聲吩咐道:“硯川,你去吩咐下人備好馬車,莫要耽誤了時辰。”

林硯川立刻恭敬地行禮:“是,祖母,孫兒這就去安排。”說罷,他轉身快步離去。

林將軍握住母親那雙佈滿皺紋的手:“母親,在家中等候兒子歸來。”林老夫人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慈愛地說:“好,為娘在這裡等你。”

門外,隨著一陣輕微的馬蹄聲和車輪滾動的聲音。林硯川匆匆返回,對著林將軍稟報道:“父親,馬車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啟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