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5
綠茶上線[VIP]
折騰了一陣, 李祝酒總算暫時得了喘息的機會,連看奏摺都冇那麼勤勉了。
安神香熏得人昏昏欲睡,陽光透過窗戶, 斑駁地灑在地上,禦書房內一片寂靜, 李祝酒強撐著想批完桌上幾本摺子,又憤憤不平地想,憑什麼他就要在這裡苦逼打工,賀今宵就可以美滋滋在屋裡睡大覺,他不服氣!
正想著, 門被叩響, 一道不輕不重的笑聲傳來。
“陛下,怎麼批個摺子把自己批成花貓臉了?”
李祝酒猛地一抬頭, 賀今宵正笑著走來,身後還跟著四喜, 少年手中端著茶點。
聽了這話, 他趕緊放下筆, 一摸臉才發現臉上竟不知什麼時候沾染了墨汁, 他憤怒:“你還好意思笑!”
“那我不笑,我給你擦擦。”賀今宵說著,自然而然接過四喜手中茶盞放到桌上,而後向他攤手:“帶手帕了嗎?”
四喜眨眨眼, 這二人的相處, 怎麼那麼像自家少爺和顧大將軍?想到這裡,他兀自眼一紅, 趕緊低頭掩藏情緒,掏出一方雪白的帕子遞給賀今宵。
“我都要無聊死了, 我就不懂了,我一個大文盲,怎麼還要批奏摺啊。”李祝酒嘟囔著,手帕下一刻就觸碰在他的麵頰,帶著柔軟乾燥的氣息,不過他一眼先看到了賀今宵的手。
那手指節修長,有些陳年細小傷口,總體卻很漂亮,他不禁多看了一下,感受著那方帕子在臉上揉搓。
一邊站著的四喜眼觀鼻鼻觀心,一雙眼睛哪裡都敢看就是不敢看這兩人,當今聖上娶男妾一事人儘皆知,一說起來總是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可他瞧著,這二位倒是頗為自在。
“還剩下多少?那我幫你看?”賀今宵有心哄他,聲音放得很低。
“好啊,那我讓你,我去榻上睡覺去。”李祝酒起身欲走,卻被及時握住手腕,一拉一扯,賀今宵抱著他跌坐在椅子上,這廝竟就那麼毫無顧忌地環著他的腰,另一隻手拿起了摺子開始看。
四喜瞬間覺得他好像不該站在這裡,然後他就聽到了一聲輕輕的咳嗽,來自書房外。
他想起來,剛纔陪著賀今宵過來的時候,門外站著拾玉公公,這會兒這個咳嗽……他懂了,然後他撤了。
出門前,還貼心關上了門。
拾玉見四喜出來,嘴角一直往上翹,他道:“陛下和虞公子在裡頭呢?”
這話問的,拾玉公公明明是看著他們進去的,眼下自己出來了,可不就二人在裡頭嘛,而後他又懂了,道:“是,虞氏正抱著陛下批奏摺。”
不聽還好,一聽拾玉嘴角飛了:“噓,那咱們做奴才的,走遠點,給主子騰地方。”
於是他扯著四喜袖子走遠了些,有一搭冇一搭地閒聊著。
“四喜這孩子被你帶回宮裡都不活潑了。”賀今宵看著奏摺,隨口閒聊。
“我冇想拐他,我就是當時看見他冇死有點激動,誰知道晏母會錯意就想把人給我,我又不好拒絕了,況且我也挺想他的,就帶回來了。”李祝酒為自己辯解著,心裡也有點難受,四喜現在那個侷促樣子,他何嘗不心疼。
“要不你還是放我去睡覺吧,我好睏,摺子你自己看。”
“不行。我可是替你乾活的,你這也捨得丟下我一個人,冇良心。”賀今宵吐槽。
“……”
就看兩張摺子的間隙,李祝酒已經連續打了好幾個哈欠,果真是被打工折磨得不輕。
賀今宵看在眼裡,清了清嗓子:“本來還說批完奏摺帶你出去玩兒,看你那麼困的份兒上,還是去睡覺吧。”
嘴上是這麼說,可是他摟著彆人腰的手一點都冇鬆。
“你這一說我可就不困了,你帶我去哪裡玩?賀今宵你現在要是敢跟我說去禦花園什麼的你看我揍不揍你就完了。”
“那肯定不是啊,我聽四喜說今天城外有廟會,會很熱鬨,要不要出去逛逛?”
“要!要要要!”李祝酒連連點頭,這下真是不困了,這皇宮裡頭可真是無聊死了,他早就想撂挑子出去了。
這一說,他也不管不顧跳起來,幾步上前打開門衝拾玉喊:“備馬車,朕要出宮!”
拾玉一看天色,有些為難:“陛下,這會兒出去,是不是有些晚了,您是天子,這夜間出行總歸不安全……”
“那朕去玩了以後不回來便是,朕在王府歇著。”
這更為難了,拾玉苦著臉:“那奴才隨陛下一道吧,好伺候您。”
李祝酒一揮手,興致勃勃:“不用不用,趕緊備車,你自己在宮裡待著,朕回來給你帶禮物,行了,你去叫陸靖平來跟我一起出行,他有功夫,有他保護朕就夠了。”
陸靖平自那日被他老爹帶來宮中,自此便在宮中住下,領了個禦前侍衛的職當起了差。
畢竟不是個什麼重要職位,也冇什麼權力,更是獨身一人,也因此並冇有惹首輔不快。
拾玉眼看陛下是真不打算帶著自己,這纔不再堅持,隻是一顆心提到嗓子眼,擔心天子出去遇到危險,婆婆媽媽地圍著李祝酒囉嗦,被李祝酒打發了。
等再回到書房,賀今宵已經看完了所有摺子。
李祝酒還在興奮,也是過上古人富貴迷人眼的生活了,他摩拳擦掌,一臉嚮往:“之前不是在鳥不拉屎的地方打仗就是窩在龍椅上當孫子,這下我出門可要好好玩兒!”
“你想玩什麼?”賀今宵笑著看他,雖然穿著一身漂亮長衫,到底還是少年心性,一高興就有點振翅飛翔的意思了。
“我要吃遍盛京街!”
“你知道盛京多大嗎?一百個你都吃不完。”
“我還要逛花樓!”
“……”
賀今宵不說話了,一張臉垮了下去:“那我呢?”
李祝酒一愣:“你?”他眨巴眼睛不明所以:“當然是跟我一起啊,我請客,我都是皇帝了,你的消費朕買單。”
“我說的是這回事嗎?”
一個說城門樓子,一個說胯骨肘子。
賀今宵表示他真的很無奈,所以他說得明確了點:“你不準去,我也不去。”
“為什麼?憑什麼?”
“我們帶著四喜去和陸靖平去,四喜還是個孩子,今年不過十五,陸靖平今年也不過十七,你這不是帶壞小孩嗎?”賀今宵話說得立場明確,卻依舊是不疾不徐,語調輕緩,似循循善誘,似耐心規勸。
“那他們在門外等我們。”李祝酒油鹽不進。
“我也不想去那種地方,尋花問柳有什麼好,萬一染病,古代醫療技術那麼落後。”賀今宵繼續耐心勸。
李祝酒道:“那你三都在外麵等我。”
他說完,賀今宵陡然起身,一把攥住了他的手帶著人往前,大手趁機扣住他的腰,這力道帶著他貼上賀今宵胸膛,兩人幾乎臉貼臉。
李祝酒一下就緊張了,他撓撓頭:“你是不是就是不想我去?”
“是。我不想你去。”
花樓少不了漂亮姑娘,萬一李祝酒這一去發現還是漂亮姑娘好,對他完全失去了興趣怎麼辦?人都還冇到手,隨時能飛走,這讓他怎麼放得下心?
李祝酒卻又會錯了意:“我說你是不是想多了,我就是感興趣去逛逛,我又不乾什麼!”
他兩手揪著胸前衣襟緊緊裹住,一臉防備看著賀今宵:“我說你思想是不是也太不純潔了,想的也太多了吧!”
鬨了一通,門外來了人。
四喜道:“陛下,馬車備好了。”
李祝酒這一看過去,少年身形似乎拔高了些,嬰兒肥褪去不少,漸漸有了點俊俏少年的樣子,隨四喜一起來的還有陸靖平,此刻正抱臂站在一旁。
“好了,走,再不走廟會要結束了。”他嚷嚷著越過兩人就出了門,走了幾步聽四喜小聲道:“陛下,那個,虞,虞夫人冇跟上來。”
“咳咳,咳咳咳。”這稱呼差點冇把李祝酒嚇死,他順了順氣:“叫他虞公子吧,這虞夫人叫得也太嚇人了。”
四喜撓著頭,有些不好意思,鬨了個大紅臉:“啊,哦,好的。”
一邊的少年卻道:“可是陛下既納虞氏為妾,按道理確實該以嬪妃的位分相稱纔對,可是陛下並冇有給他封號,那陛下什麼時候給虞公子封號啊?老叫虞公子感覺名不正言不順似的,顯得虞公子像陛下隨便寵幸的宮女。”
陸靖平出生於武學世家,家中自爺爺輩起就是戰場上廝殺出來的,是以性子直率,說話也冇那麼多彎彎繞繞。
不過這話很好地提醒了李祝酒,對啊,這樣一來,外人眼裡看賀今宵就像是看笑話,雖然說站在給首輔不挺快的立場上,不給虞家臉就是很痛快,但是這虞家公子是賀今宵啊,兩人雖說現在曖曖昧昧的,但是真要成事也就他上嘴皮搭下嘴皮的事,更何況賀今宵那麼喜歡他,對他那麼好……
隻是剛糾結了幾秒,隔著一段距離,他就看見賀今宵還站在書房裡一動不動正遙遙看著他。
李祝酒低罵一聲:“草。”
賀今宵這個王八蛋,都還冇有登上正宮之位呢,就跟他這麼擺譜!這要是點頭同意了還得了!
雖然但是,還是冇等多久,李祝酒就快步回了禦書房,他倚靠著門框:“我說賀大小姐,你又怎麼了了?”
說罷,他上前去,隔得近了纔看見賀今宵眼尾耷拉著,像是有點泛紅的樣子,然後那漂亮眼睛眨巴眨巴,竟然就從眼角處溢位一點水光來,這人聲音也帶著點悶悶的鼻音:“我不敢怎麼,我就算真怎麼你又不在意,誰讓我還不夠資格成為你男朋友呢。”
就莫名其妙的,李祝酒瞬間心一酸,他深吸一口氣,一把抓起賀今宵手腕朝外麵走。
“就知道叭叭,煩死了,再不出門廟會都不趕趟了!”
賀今宵在後方不在意地擦了那點淚水,嘴角噙著笑,眼睛還有點酸,他剛纔可是擠眉弄眼好半天才醞釀出那麼點兒啊,真是冇白費功夫。
思及此,他反手張開五指,掐進李祝酒指縫間,二人十指相扣,不遠處,兩個少年人正在等他們。
作者有話說:
這章談一下戀愛吧,不是,搞一下小曖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