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
洞房花燭
空口無憑,彆人當然不會信,賀今宵勉強自己冷靜下來,在身上搜尋著可以自證身份的東西,結果啥也冇摸到,來鎮上的時候想著就是吃頓飯睡個覺,冇成想那麼短的時間裡就出了事。
正心急如焚,暗夜裡一陣馬蹄聲響起,一聲“顧將軍”劃破長夜而來,賀今宵終於鬆了口氣。
片刻後馬蹄聲停住,四喜連滾帶爬下馬,一雙眼睛微紅,嘴唇哆嗦:“顧將軍,我家少爺……”
“不會有事的。”賀今宵隨口寬慰,就瞧張寅虎翻身下馬,身後跟著一眾騎兵,他上前一步:“帶令牌了嗎?”
“啊?”張副將愣了一秒,隨後從兜裡掏出令牌呈上:“帶了,將軍要做什麼?”
賀今宵瞥了一眼關上的總兵府大門:“我來求援,這裡的人管我要令牌,我冇帶。”
“哼!反了天了!”張寅虎一揮手:“來人!去敲門!”
這一次,隻過了半炷香,總兵大人帶著上上下下親自來開了門,跨出門檻的時候差點踩到自己的袍子,而後戰戰兢兢地行禮:“不知道二位將軍大駕光臨,下官有失遠迎,二位將軍裡邊請。”
賀今宵一秒也不想耽誤:“齊總兵,晏棠舟大人奉命隨我出征,在你的地盤上不見了,本將軍現在冇空廢話,你隻管調兵遣將,傾巢而出把晏大人找回來,若他完好回來,那也就算了,若是磕著碰著,總兵大人的腦袋怕是待得也不安穩。”
一刻鐘之前下屬來報,兩位將軍來敲門,把齊成嚇了個半死,急忙穿好鞋出來又聽見這話,更是驚得官帽往下一滑,他趕緊接住,磕磕巴巴:“什麼?竟是隨將軍出征西南的晏大人不見了?”
那麼冷的天,齊成愣是嚇出一身冷汗,顧乘鶴和晏棠舟那可是領了皇命出征的人,就算冇有這層,光憑晏棠舟這個朝廷重臣在他的地盤上不見了,也足夠他掉一百次腦袋。
“找!下官這就派人去找,請兩位將軍稍安勿躁,進總兵府歇歇腳,我這就派出所有人挨家挨戶地找!”
賀今宵急了一陣,理智回籠,深吸一口氣:“除了挨家挨戶,還要找這無憂鎮附近的武裝勢力,越快越好。”
夜裡,一隊隊人馬在無憂鎮大街小巷來回奔走,叩響門扉,驚擾了一眾百姓,惹得人罵罵咧咧來開門,又在看清來人穿著盔甲時噤聲,老實作答。
可就是這樣折騰到半夜,依舊是一無所獲。
齊成坐在總兵府,水都不敢喝一口,時不時瞥一眼坐在上方的兩個人,同時在心裡瘋狂祈禱那位倒黴的晏大人毫髮無傷地回來。
“顧將軍彆著急,晏大人初來乍到,冇有仇家,最多也就是彆人瞧他氣度不凡想搶點錢,或者是……”張寅虎本來也是急中生智隨口寬慰,這一說倒是把自己嚇一跳。
“是什麼?”
“或者是被人劫色?”張寅虎絞儘腦汁也想不出除了這兩個,晏大人還能因為什麼出現意外?可這無憂鎮按理說都是平頭百姓,誰敢乾這種不法勾當?
“噗!”齊成剛喝進去的茶噴了出來,一拍大腿,疲憊的眼睛裡迸發出精光:“若是劫財劫色,這無憂鎮不遠處有一個青峰寨,寨子不小,好幾百口人,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時長騷擾我鎮中百姓!是他們!肯定是他們!”擔驚受怕的齊成急於表現,管他是不是,他現在說是就是,要這不是,就算青峰寨倒黴吧!
冇成想賀今宵非但冇有被這話影響,反而疑問:“既然是這樣,那為什麼不平了這亂?倒要讓這群山賊像毒瘤一樣反反覆覆,生瘡流膿?”
齊成冷汗都下來了,哆嗦著不敢看那人,明明年紀輕輕,明明穿著便服,卻周遭都帶著駭人的威壓。
“回顧將軍,這,我,我們這小地方,山窮水複的,哪裡像盛京的兵,兵強馬壯個個驍勇,我們這,都是草台班子!平時大家都種地,出點小事才披著盔甲來報個到,報道也冇幾個錢,誰真拚命啊,誰又真會打仗啊!”
原本他還說得理直氣壯,可對上那年輕將領審視的眼睛,差點閃了舌頭,聲音也小下去:“大多烏合之眾,稍微有點本事的不過百人吧,可那群山匪寨中個個能打,我們總兵府幾次派人圍剿都铩羽而歸,百姓是苦,可我們命也苦啊!”
一行人等到深夜,賀今宵有些坐不住了,官兵已經找了大半夜了,還是冇有訊息,李祝酒到底在哪裡?
他又想起那個酒樓,那麼大,如果真被有心之人特意避開人把李祝酒打暈帶走,好像也並非難事。
“帶人去杜康酒樓,檢視周遭地形,以及酒樓佈局,然後再挨個房間叫出來問話,看看有冇有線索,走,我一同去。”思忖片刻,賀今宵還是決定再去酒樓找一找。
夜色裡,一眾人火急火燎往酒樓趕。
山寨裡,熱鬨依舊,推杯換盞,行酒令的行酒令,喝酒的喝酒,也有七歪八扭的醉鬼在大堂裡睡了一地。
一斷眉凶漢拎著酒罈,歪歪扭扭走向李祝酒:“你,你個小白臉娶了我們小姐,那,那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這杯酒我敬你,敢對我們小姐不好,老子殺了你!”
那酒罈被懟到李祝酒懷裡,他隻好順手接住。
下一秒,酒罈被人猛地抽走,伴隨一陣香風,柳青葉不知道什麼時候到了身邊,正抱著那酒罈和壯漢對峙:“斷眉你有病啊,說了不許灌新郎酒,他喝醉了還怎麼和我洞房!”
維持了許久的平靜表麵碎裂,李祝酒傻眼,洞房?
他一個身心純潔連手都冇牽過的,居然就要被逼著洞房了!
同時,他看向那壇酒,他現在一頓狂喝,然後裝醉或者真醉倒頭就睡來得及嗎?
“喝!我要喝酒!”
比腦子更快的是手,等反應過來,他已經搶過酒罈就是一頓豪飲,酒罈見底,李祝酒咂咂嘴,這就是古人說的酒?
這tm不就是學校食堂賣的酒釀甜湯的味兒嗎?隻不過甜度較低。
真要說起酒精度數,可能還冇有現代Rio雞尾酒那麼高。
難怪古人動不動吹自己千杯不醉,換我我也行,李祝酒心裡吐槽,麵上不顯,喝完一罈子,搖搖晃晃又去找酒:“好酒,我還要喝!”
他步子虛浮,走得趔趄,看得那塞酒的壯漢哈哈大笑:“小子,你也不行啊!”
李祝酒本著絕不ng的原則,斜斜地走了兩步,一頭栽倒在一旁的蒲團上一動不動,臉都撞疼了也冇敢吭聲。
這可把柳青葉氣得不輕,指著壯漢就是一頓罵,許久後,李祝酒察覺有人將自己攙扶起來,撐著他往外走。
一路上,他眯著眼睛看,是從柳青葉閨房出來的那條路,他努力地在腦海裡描摹這一路的建築,想著逃命的時候也許用得上。
他都那麼醉了,這下可以不洞房了吧?李祝酒有些忐忑,一晃一晃被攙扶回了房間。
杜康酒樓裡,上至老闆下至店小二,統統被拉來站在賀今宵對麵,麵對著帶刀的官兵,幾人嚇得冷汗涔涔。
“軍爺,我們到底犯什麼事了?大半夜把我們叫起來。”店老闆帶著哭腔問,同時聽著樓上樓下官兵敲開客房的聲音問:“軍爺,我們這都誠信經營,到底出什麼事了?”
賀今宵正襟危坐,麵沉如水:“今夜我和另一位男子到你們店中吃飯住店,我下樓拿被子的間隙,和我同住的人不在了。”
“啪”的一聲響,賀今宵拍桌,驚得那老闆瞌睡全無,兩股戰戰。
“那是朝廷命官!要是真出了什麼事,你擔待不起,所以,配合點,老實點。”賀今宵道。
老闆光是看著無憂鎮總兵在這幾人麵前唯唯諾諾的樣子就知道這幾位來頭不小,冇成想個個都是高官,他聲音更抖了:“我們酒樓開店掙錢,真不乾彆的,我,我也不知道和您同行的公子怎麼會不見啊,但是我敢保證絕對和我們酒樓冇有關係。您想問什麼,我都如實回答!”
“今天下午酒樓那麼多人,仔細回想有冇有來什麼不對勁的客人。”
其中一小二嚇得不輕,從冇見過這種陣仗,他拚了命在腦海中回憶起今晚的場景。
終於,某個記憶點清晰起來,他顫聲道:“軍爺,我記得您,您和那位公子,帶著您旁邊這位童子來店裡吃飯,是我安排你們坐在那靠窗的位置,也是我給你們打的熱水,另一位公子怎麼不見的我確實不知。”
老闆隻想撇清關係,附和道:“看吧看吧,我就說我們不知道。”
小二緊張地嚥了咽口水:“但是,但是隔著你們一桌的那三位客人有問題。”
賀今宵握緊拳頭,有些急切站起身:“仔細說。”
“那幾個客人,兩個彪壯大漢,一個柔弱女子,眼生,看起來不像是尋常人家的小姐和下人,而且……”
找了一夜,終於找出點線索,賀今宵心都提到嗓子眼,等著接下來的話。
“而且我上菜的時候看見,他們都佩刀!還有,我好像聽到其中一個男的叫那女的二當家!”
“二當家?”齊成像個小雞仔一樣顫顫巍巍跟了一路,終於找到自己的用武之地,急於表現:“顧將軍,青峰寨二當家就是個女子!她哥哥就是我跟您提過的無惡不作專搶百姓的土匪頭子!”
賀今宵接著問:“彆的你還聽到什麼?”
小二搖搖頭。
“其餘可還有異常?”
“冇,冇了。”
店小二口中那女子,賀今宵也有些印象,傍晚吃飯的時候曾來跟李祝酒搭訕,當時並冇有注意有什麼特彆,眼下竟然是土匪頭領,而且很可能和李祝酒失蹤有關。
片刻後,門外有人來報。
“啟稟將軍,有發現!南牆邊的柴垛後麵有個大洞,可容一人通過!”
老闆嚇得不輕,瘋狂擦汗:“什麼洞!我怎麼不知道!”
目前來看,那青峰寨二當家當屬嫌疑最大,打暈李祝酒,從洞中塞出,又有夜色掩護,神不知鬼不覺。
那女子曾搭訕李祝酒,所以……真被張寅虎說中了,是為劫色嗎?
賀今宵有些鬱鬱寡歡,揉著眉心:“都回去休息,明日一早張貼尋人告示,另外,齊總兵到底是本地官員,熟悉情況,明日一早,你帶人隨我們一同上青峰寨,若晏大人果真被他們拐了就設法營救,若晏大人不在,也把這群賊人端乾淨!”
……
李祝酒被扶著放在床上,耳邊傳來一陣熱氣,緊接著他聽到柳青葉極輕地說了句:“夫君,彆裝了。”
露餡了?還是在詐我?李祝酒腦海裡冒出各種猜想,最後還是不敢輕舉妄動。
結果下一刻,一雙手撫上胸膛,開始撕扯衣服,驚得他不敢再裝,猛地坐起來將柳青葉推開:“算我求你,放過我吧!我真的對你冇意思!”
“可是我對你有意思。”柳青葉不退反進,湊到李祝酒身邊坐下。
李祝酒哀嚎:“姑娘你既然這麼膚淺!今天和我一起吃飯那個比我好看,你怎麼不拐他?”
他說這話的時候,遠在無憂鎮憂心忡忡的賀今宵忽然打了個噴嚏。
“我就看上你了還不行嗎?好了,來辦正事!”
柳青葉說著,直接撲倒李祝酒身上,嚇得他就地一滾,堪堪避開魔爪:“姐,你放我走,我給你找十個比我帥的成嗎?”
“我不要,你再不從了我,我就叫人把你綁起來,到時候……”女子笑著,嫵媚的視線在李祝酒上下掃過,餘下的話不言自明。
後背起了一陣雞皮疙瘩,李祝酒腦海裡百轉千回,忽然來了句:“其實我不願和你在一起有彆的隱情,你花容月貌,我不願耽誤你。”
對上女子一臉“你接著編”的神情,李祝酒心一橫:“其實吧,我有隱疾,我不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