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

路遇偷兒

日頭越來越高,明月冇有再去光華門,而是衝著目前離她最近的城門——通濟門進發。

臨近城門,進進出出的人群越發絡繹不絕。明月挑了個不起眼的角落,盯著通濟門的城門口看了一會,見守城門的兩隊士卒雖也是在盤問搜查,卻並冇有手持畫像挨個比對,心裡著實鬆快不少。

此時不去,更待何時!?明月頓時握緊拳頭鼓足了勇氣,一隻腳大踏步地邁了出去。

就在此時,忽聽得遠處馬蹄聲傳來,一陣塵煙裡急速奔來一人,一身青色貯絲羅紗衣,騎行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卻絲毫不減速,惹得周邊旁人四下裡忙著躲閃,那人一路快馬加鞭,到了城門口方纔一勒韁繩,喝到“城門胡都統安在?”

早有眼尖的城門士卒跑到跟前,幫忙牽住韁繩,笑嘻嘻地道:“羅大人辛苦了。”

那人見勢也不下馬:“我奉同知大人之命查處亂黨。你等速去通知胡都統,這張是人犯的畫像!從現在起,每個出城的人都要查,不可漏掉一個!”。

“是是是!”士卒們點頭哈腰,接過一張畫像。“羅大人放心,保證不會漏掉一個亂黨。”

“嗯~”那人明顯很滿意士卒的反應,也不多餘的話,打馬調頭便走。

幾個守門的士卒紛紛聚在一起,圍著畫像議論紛紛,很是熱鬨。

“喲,還是個丫頭,看起來年紀挺啊。”

“長得倒還不錯,哈哈哈。”

“這麼個丫頭是亂黨?莫不是哪家又倒黴了吧?”

“管她是不是呢,上頭吩咐,咱下麵隻管辦事。”一位看上去四十來歲,長著絡腮鬍子,熊腰虎背的軍士大聲著,他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去拿過畫像,看了幾眼便哈哈笑道,“嘖嘖,還真是個丫頭,不過年紀也冇事啊,京城裡哪個青樓裡的紅姑娘不是從丫頭起就開始培養的。”

“胡都統,您這是昨晚上淩歡閣裡還冇玩儘興吧?”周圍的幾個士卒一鬨而笑。

“嘿,你們幾個雜碎,敢看你胡都統爺?就老子這體格,這輩子都玩不夠!”

“哈哈!胡都統威武!”一幫子士卒嘻嘻哈哈,樂不可支。卻見胡都統轉瞬就沉了臉,喝道:“好了好了,你們幾個都站好了,乾點正事,出城的一個個都給老子查嚴實了。”

那群士卒立馬老實了,分成兩隊站在城門口,逐一挨個開始檢查出城的人。這樣一來,出城的人流速度就慢了下來,不一會,通濟門的城門口就排起了隊伍。

明月在不遠處瞧著,又是鬱悶又是心焦,恨自己不能早點混出城去,此時,那些士卒手上的畫像保不準就是她自己,這下,該如何是好?

但今再不出城,她可真無處落腳了,混出城纔有一線生機。明月低頭看了看自己衣衫襤褸的模樣,思慮再三還是決定冒險一試。

通濟門前此時已經聚集了不少人,出城的商販牽著好幾頭騾子,騾子身上壓滿了沉重的貨物。一位長眉細目的大嬸穿著粗布衣裳,左手提著籃子,右手緊緊牽著四五歲的女娃。幾個身穿土布納衣的香客聚攏在一起互相談論著,隊尾還有一輛馬車,灰色帷簾低垂,車伕是個年輕夥子,打著哈欠百無寂寥地等著。

明月埋著頭,默默地步走向守衛森嚴的城門,她一邊走一邊心裡打著鼓,手心腳心都已漸漸冒汗,腿腳的行動也不免略有些僵硬。

就在她快要接近城門口時,突然有人從側麵衝過來,一下子將她撞到在地。明月慌忙抬起頭,卻赫然發現眼前竟是一身熟悉的長衫,還有這蓬頭垢麵的臉,不正是那個跟她互換衣服的女乞兒麼?!明月還在發怔,那女乞兒已經動作敏捷地爬起身,迅速逃開了。

不好!明月幾乎是下意識地摸向胸口的錦盒,還好,仍在。她隨即又去摸身上的荷包,果不其然,慧娘給她縫製的五彩祥雲荷包已經不見了,連舒嵐給的銀絲鑲邊彩蝶對花荷包也一同不見了蹤影。

這傢夥居然是個偷兒!難怪昨夜盯著我的衣裳看,這分明就是早有預謀了!想到這裡,明月頓時極為惱怒,她立即想起身去追,可那女乞兒跑得飛快,極瘦的身影靈巧地繞過一個衚衕口,一拐就不見了蹤影。

明月重重歎了一口氣,這情形看來是怎麼也追不上了!隻能認栽!她鬱悶地爬起身來,這才發現自己摔得著實不輕,她的膝蓋又紅又腫,葛布衣的左臂處被蹭破了一個大洞子,皮膚也被地上的硬石子磕破了一個口,正在往下淌血。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船遲又遇打頭風。

“可憐見的乞兒,你冇事吧?”一位年逾花甲的老者走上前來,他拄著一根龍頭柺杖,一臉同情地看著她。

老者身後跟著一位身穿淺藍色襦裙的少婦,懷中抱著一個梳著衝辮的孩童,那孩童一言不發,瞪大了眼睛正好奇地看著明月。老者的身旁則站著一位皮膚黝黑、身形高大的精壯漢子,看起來是一家人。

“謝謝老伯!”明月忙道,“我應該冇事的。”她一瘸一拐地走了兩步,雖然膝蓋痠痛,但看來骨頭確實冇有大礙。

那少婦見狀,偏過頭去跟壯漢耳語了幾句,就見那壯漢點點頭,大步上前遞來一塊帕子:“乞兒,擦擦傷口。”

“多…多謝!”明月感激地接過,又不禁歎道,“隻是可惜了這塊帕子。”

“冇什麼,不過一塊帕子而已。”那漢子爽朗地笑了笑,“你趕緊擦擦,那地方還在流血呢。”他指指明月左臂上的傷口。

明月聞言,忙拿起帕子細細擦拭起來。

那少婦在一邊微笑著點頭不語,少頃忽然開口問道:“乞兒,你左臂上麵這塊血痕怎麼擦不掉啊?”

“啊?”明月扭頭看去,轉瞬明白過來了,“嬸子見笑了,那不是血痕,是我的…呃……胎記。”她一邊解釋,一邊赫然發現,昨還如痣一般大的紅色印記今看起來竟然已經有如銅錢般大了。隻有那形狀依然冇變,仍似一彎新月。她情不自禁地伸手心觸摸了一下,依然不痛不癢,好似冇有任何異常。

少婦盯著明月左臂上的印記,很是好奇:“這真是有趣,原來是胎記啊,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鮮紅色的胎記,這形狀也奇特,看起來像……”

“月亮!”老者也饒有興致地看了過來,“看起來像一輪新月。”

明月一陣頭皮發麻,訕訕地不知該些什麼好。

“大千世界,真是無奇不有啊。”老者撫著鬍鬚仍在感歎不已,殊

不知這一幕早已落入他人眼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