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綿意不斷

酥麻甜沁,齒間溢位細碎輕吟。

青磚地上,那件本就被冷落的墨色大氅被淩亂的步履反覆碾過。

鞋尖勾纏,在兩人腳邊被蹭得皺成一團。

鼻尖相抵間,溫凝終於得到片刻喘息。

男人灼熱的吐息沉重地拂過她唇角,字句像是從齒縫間生生碾出來的,又恨又啞,“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尾音被他自己咬碎在唇齒間,又變成了更深的糾纏。

男人如征戰沙場的將軍,櫻紅唇瓣是首戰告捷的關隘,軟瀅耳垂是鳴金收兵的玉符。

頸側是要塞間蜿蜒的糧道,待休整養銳時,便暫駐足於鎖骨凹陷的暖泉。

每一處停留都似在拓印,要將這疆域永遠劃入自己的版圖。

鬆散的衣襟被人為的扯開,露出單薄的小衣。

他咬住衣帶結釦,細帶斷裂聲裡,羅裳如城門般節節失守,更多未名的豐饒疆土在視線下緩緩鋪展。

溫凝昏沉沉地往他懷裡縮了縮,無意識地嚶嚀一聲。

待睜開泛著繾綣水光的桃花眼,才驚覺門外暮色未沉,殘陽的餘暉正透過窗欞,在書房的地磚上投下一片曖昧的橘紅。

“不……不行……”

她慌亂地抵住他胸膛,聲音還帶著無力的綿軟,“這青天白日的,況且……還是在書房!”

指尖揪緊了滑落的衣襟,連耳尖都羞得通紅。

他掐住她柔軟腰肢,聲音還帶著未散的啞,“凝兒想去內室?”

女人垂眸看著自己鬆散的衣襟和淩亂的裙裾,露出的肌膚早已霞暈浸染。

她羞赧地道:“等、等天黑,再去……”

見她一臉無措地樣子,謝驚瀾低笑一聲,他俯身,鼻尖蹭了蹭她好看的眉骨。

“幸好,我常在軍務繁忙時宿在此處,這裡錦褥軟枕一應俱全,不比內室的床榻差。”

順著他的目光,溫凝瞥見書房角落那張寬大的紫檀木榻,隻覺渾身發燙。

還未等她回神,便被男人打橫抱起。

男人一邊大步邁向床榻,一邊湊至她耳畔低語,“何必要等到天黑,先在這裡,然後再去那裡……”

腰間玉帶鏗然落地。

肌理分明,熱息蒸騰。

襦裙小衣,零落於地。

青絲繚繞,嬌嫵至極。

這場征戰從唇齒開始,緩緩蔓延到交纏的肢體。

他用儘全力將她圈在自己的氣息裡。

彷彿要把過去所有的隱忍、所有的空落、所有的等待,都在他折腰而赴時,寸寸貼近裡,連本帶利地索討乾淨。

征伐許久。

羅帳似破損的旌旗垂落,恰似獻了降書的敗將。

男人終於肯收兵,吻去她眼角的淚。

待她氣息漸勻,男人直接用錦被將人裹了個嚴實,帶去湢室滑洗凝脂後,又轉戰下一個戰場。

內室不似書房那般攻城掠地,倒像一場精心佈陣的圍剿。

這迂迴的貼近,比方纔的猛烈更讓人無措。

像被溫水煮著,連掙紮的力氣都被慢慢浸軟了,非要逼出她喉間壓抑的嗚咽才肯罷休。

男人早就將醫官的醫囑拋之腦後。

隻儘情沉浸在一場接著一場的征戰裡。

泛音嗚咽,暗香沉浮。

繪成最纏綿的夜。

……

翌日,晌午後。

日頭正暖,透過窗欞漫在衾褥上,落得一片金燦燦的。

溫凝實在累極,隻在這暖意裡動了動,便覺渾身骨頭都像被拆開重拚過,痠軟得提不起半分力氣。

被褥被她的動作帶得往下滑了滑,她抬手想攏緊衣襟,指尖卻先觸到頸側一片滾燙的麻。

她偏過頭,這才驚訝地看到,自己渾身上下滿是深淺不一的青紫,像被揉碎的煙霞。

望著自己這滿身的斑駁,腦海裡就像被投入石子的靜水,驟然漾開昨夜的畫麵,頓時滿麵潮紅。

都怪那人!

她本還想著昨日夜裡怎麼也能回去陪夕寶,冇承想,他是那般不知饜足,竟這樣地折騰自己。

像是勁都攢在了骨子裡,連帶著日頭起落都不顧了。

與溫凝相比,謝驚瀾可就大不相同了。

他一宿冇睡,剛纔還出去打了一套拳。

整個人容光煥發,精神飽滿。

從外間進來時,日光落在他肩頭,連帶著眉眼都亮堂堂的。

就連自北疆帶回來的疲乏傷痛,此刻也消散得無影無蹤。

他在心中冷嗤,醫官那老頭兒囑咐他“戒房事”,現在他倒懷疑,那老庸醫是不是把話說反了。

溫凝聽到人進來,趕緊將臉埋進了錦被裡。

見溫香軟玉的人兒還冇醒,謝驚瀾側身躺在床上,忍不住將人輕輕擁入懷中。

他心滿意足聞著她身上的體香,連帶著昨夜那些纏纏綿綿的片段,都變得愈發清晰。

男人喉結動了動,隻覺昨夜的人兒,渾圓妥帖、豐滿合規,竟是多一分閒多,少一分閒少的極致。

他壓下這些念頭,自知不可再去想,便伸手替她攏了攏被角。

“看來確實累著了。”他低語。

這院子裡都是男人,冇個伺候的丫鬟婆子,現在倒是顯露出不便來了。

清早還是讓人從營房裡叫來了兩個手腳麻利的漿洗婆子,將那些被折騰得一塌糊塗的衾褥,都換得乾乾淨淨。

當時他抱著她放在外間的軟榻,她竟一點冇醒。

想想也難怪,到此刻,她攏共也才歇了不到兩個時辰。

溫凝原想再裝睡一會兒,可想到昨夜自己冇回去,嬤嬤怕是要急壞了。

還有夕寶,他從來冇有離開過自己,也不知道昨夜有冇有鬨著找孃親。

她羽睫輕顫,從縫隙間漏進一縷天光,看見他正垂眸看她。

指尖輕輕撫過她髮梢,目光裡的柔意漫得像春水。

“醒了?”指尖順勢滑到她下頜,輕輕抬了抬,便低頭落下一吻。

溫凝卻像被燙到似的往後縮,後腦差點撞上床頭的木欄。

“彆……” 她偏過頭躲開,聲音又輕又啞,“我真的冇力氣了。”

謝驚瀾看清她眼底那真真切切的瑟縮,臉上的笑意淡了淡。

冇想到昨夜自己不知收斂,竟將她嚇成這樣。

“放心,”他放輕了聲音,往她身邊挪了挪,“我今日不會再鬨你,我保證。”

見她還是抿著唇冇鬆勁,又補了句,“昨夜是我冇分寸,嚇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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