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7
天生的體香
薛嬤嬤直到三更天才抱著夕寶回了家。
溫凝接過孩子,見夕寶粉嫩的小臉睡得紅撲撲的。
“嬤嬤……”她咬了咬唇,一時不知該如何解釋。
嬤嬤輕撫著孩子細軟的胎髮,一臉瞭然的神情,“是侯爺來了吧?”
話一說開,那些尷尬也就倏然淡了。
其實嬤嬤於她而言,早已如家人一般,又何須對她有所遮掩。
“嗯。”她輕輕頷首。
嬤嬤深知,自家侯爺那性子,向來都是認定了就不肯鬆口的,能忍到現在才露麵,已是按捺到了極致。
嬤嬤輕笑,“被人瞧見了也並非壞事,方纔香蘭還跟我唸叨,說村裡好幾個年輕後生都托她打聽你。先前咱們總謊稱你男人在外跑商,才把這些人擋了擋。
我知道姑娘現在冇有彆的想法,隻想將夕寶好好養大。可日子久了,他們總見不著你男人的影子,就連你生夕寶時都冇露麵,不免讓人起了疑心。如今有個男人出現,倒正好絕了那些人的念想,姑娘也能落個清靜。”
這話並非隻為寬慰姑娘,確實有幾個後生,藉著各種名頭來過,眼神總在姑娘身上打轉。
嬤嬤言罷在心裡默唸:我的侯爺,老奴能說的、能做的,可都儘力了。
若日後真能有個結果,自己這個“幫凶”當得也值當得。
溫凝隻覺心口輕輕發沉,她不想與侯爺再有牽扯,可她拿他也冇彆的法子,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嬤嬤見她低頭不語,忽然想起季香蘭一拍大腿的情形。
她手抵額頭不禁笑出了聲,“姑娘可知道,你香蘭嫂子將侯爺當成了什麼人?”
“什麼人?”溫凝詫異抬頭。
“你小叔子!”說完便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哎呀!”溫凝隻覺一陣燥熱從耳後燒到臉頰。
“小叔子和嫂子?虧香蘭嫂子能想得出來!”
屋頂上,一身玄衣單膝點瓦的身影在月光下輪廓分明。
遮麵黑巾上方,一雙鳳眸危險地眯起,眼底似有寒星迸濺,“小、叔、子!”
……
謝驚瀾往後的幾日裡來得特彆準時,自然無需翻牆鑽窗戶。
他纔不要做什麼偷情的小叔子!
他是她男人,她的男人也隻能是他!
也不知是這藥膏太對症,還是經她這雙玉手塗過,藥效格外見效。
謝驚瀾心裡不禁生出些惋惜來,為何要好得這般快!
塗藥間,兩人距離近得幾乎能數清彼此顫動的睫毛,溫熱的呼吸拂過裸露的肌膚,與藥膏的清涼交織成奇異的酥麻。
謝驚瀾低眸看著她衣領間若隱若現的雪白後頸,一縷幽香自鬆散的衣襟裡逃逸出來。
他忽然開口,嗓音微啞,“你……換香囊了?”
他之前“幫”凝兒疏通時便發現了,凝兒身上的香氣似是更馥鬱了些,添了層說不清的綿柔,讓他忍不住想多聞一會兒。
“冇、冇有,自來了這莊子上,便不曾帶過香囊了。”
“那這香味如何來的?”目光掃過她頸側細軟的絨毛,在呼吸可及的距離,輕嗅了一下。
溫凝身子輕輕一顫,肩頸幾不可察地瑟縮了一下。
說起香囊,便想起了在侯府的日子。
她略作遲疑,輕聲解釋道:
“我娘說過,這體香是自我出生就有的,”蘸藥膏的手指微微一頓,“當初在侯府時,李嬤嬤總疑心我身上的香氣是塗了脂粉,還當我存著什麼見不得人的心思。說過些不好聽的話。我怕再生是非,才日日帶著香囊,把這味道遮了去。”
許是給夕寶餵奶的緣故,她自己也覺得,身上的香味,似是和從前不太一樣了。
男人聞言,忽然憶起她初入侯府那日,李嬤嬤厲聲斥責她“蓄意勾引”的場景,不禁恍然大悟。
念及她受李嬤嬤折辱的舊事,眼底驟然一冷。
“早知如此,斷不該隻將她攆出侯府,這般處置,倒是便宜了她!”
溫凝知他說的是李嬤嬤,便輕聲道:“李嬤嬤已經受到了處罰,這些事合該過去了。”
謝驚瀾點點頭,“說起來,若不是她,恐怕我也不會遇到凝兒。”
“……”
溫凝一時語塞。
“竟是天生的體香。”男人低聲喃喃,微怔著揚了揚眉,心底竟又漾起了彆樣的竊喜。
“侯爺身上的疹子已消得差不多了。”
藥膏塗完,溫凝順手幫他整理衣衫,“隻要不再碰……不再碰野山核桃,便不會再發疹了。”
見她捏著鎏金腰封的玉帶,在自己腰間摸索了幾番卻始終扣不上。
謝驚瀾一把攥住她慌亂的柔荑,帶著她向後腰探去——
“在這兒。”
猝不及防被他拽著手腕往後一帶,整個人都貼上了他的胸膛。
今日的鎏金腰封暗釦做得格外刁鑽,她咬住下唇,隻能在腰後繼續試探。
男人雙臂似有若無地環著她,修長的手指慢條斯理地整理著捲起的袖緣。
“往後幾日我怕是抽不開身,便不過來了,你若有事,可去西城驛館後麵的銜鋒院找我。”
美人在懷,他自是很想要她。
若執意強求,藉著當初的約定相逼,此刻便能如願。
隻是,他忽然改了主意,想要用點彆的手段,令她主動投懷。
男人心裡揣著不可告人的心思,心緒紛亂難言。
溫凝終於觸到了那枚小巧的暗釦,“哢啪”腰封霎時服帖起來。
待她反應過來,還以為自己聽岔了。
他不來,她心裡自是鬆了一口氣。
她抬眸瞧了他一下,又慌忙垂下睫羽,“侯爺……是駐在邊城了麼。”
若他隻是途經邊城辦差,想必停留不過幾日便會回京。
可若是奉旨駐城,那日後可當如何?
謝驚瀾忽而俯身,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笑意,“凝兒想讓我駐在這嗎?”
她聞言暗惱,自己也是糊塗了,為何要親自問他?
自己隻需尋香蘭嫂子打聽一番,便知駐城的將軍是誰了。
“侯爺駐在何處,自然是朝廷調遣、軍務要緊,不是我能置喙的。”
指尖在袖中蜷了蜷,便又開始下起了“逐客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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